第1070章 终于混过来了(2/2)
八成。
角王魔君的脸色当场变了。
他和楚浩的领地加起来不到八万永堕者,八成意味着六万多人要被送去献祭。
辛辛苦苦十年攒下的人口,一刀下去直接回到十年前的水平,甚至更惨……因为没人会愿意留在一个人口被抽干的城里。
外围魔君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已经开始不安地低声交谈。
楚浩忽然“嘻”地笑了一声。
那一声在满场低语中突兀到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向他。
枯荣亲王也看了过来,漆黑的眼眶里黑色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没有喜怒,只是看着。
李祟的眉头拧起来:“千钰魔君,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把假账本做得挺漂亮。”
楚浩从人群里走出来。
大灰从千源背上跳下来,无声无息跟在他脚边,暗金色的鼠眼里映着血光。
李祟的表情沉下来:“放肆!”
“亲王大人,按天众李长老的意思……外围魔君的永堕者不算人,八成说割就割,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逻辑如果成立,那内围的永堕者是人,外围的永堕者是牲口。”
“且不说这规矩,单说实际后果。”
“外围魔山抽走八成人口,谁来守边疆?谁来挡秽兽?谁来挖矿石?一旦秽兽潮冲破外围,它们下一个吃的就是内围。”
“李长老献祭我的子民求他自己的平安……他当魔君当傻了,还是当久了觉得自己不用对后果负责?”
他转过身不再看李祟,而是直直面对着高台上的枯荣亲王,朗声说道,语气毫无退缩。
“不死山一百零八魔君,谁的领地不是领地?谁的子民不是子民?五分之一,每个魔君都一样……这规矩我才认。”
“谁想多割我的肉,那就是要我的命……要我的命,那就得拿命来换。”
他扭头道:“李长老,你说了不算。”
广场上的空气凝固得比铁还硬。
外围魔君们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震动,从震动变成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东西。
内围魔君们也没出声。
他们看得出利弊……楚浩说的每一句都在理。
一旦外围失守,秽兽潮向内围推进,谁的损失更大不好说,但谁都不会好过。
更何况这个千钰魔君既然敢当面翻脸,背后如果没有依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真的疯子。
李祟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他周身涌出一层黑雾,那是万魔来朝的变体气息,阴冷、粘稠、带着刺鼻的腐蚀味。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区区外围新晋也敢质问亲王?!你活腻了!”
楚浩没等他把话说完。
他抬起右脚在地上跺了一下。
只这一下。声音很轻,像踩碎了一颗花生壳。
王庭广场的青石地面瞬间碎裂。
不是裂几条缝……是从他脚下开始,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炸开,一路延伸到李祟脚下,碎石飞溅,地面陷落三尺。
李祟脚下的石板爆裂,身形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稳住,眼前一闪。
楚浩已经到了他面前。
五境巅峰对五境初期?
不。
化凡压制下,所有人的修为差距被抹平到一个极窄的区间,真正决定胜负的是肉身、是反应、是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而楚浩的盘古石肉身在化凡之下简直如同开了挂。
他一只手扣住李祟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起来砸在身后一根骨柱上。
骨柱震了一下,柱身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等所有人回过神,李祟已经像一条案板上的鱼一样被按在柱子上,双脚悬空,眼珠子暴突,喉骨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你怎敢在亲王面前……”李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你以为搬出亲王我就怕了?”
楚浩凑近他的脸,笑吟吟地说:“现在化凡压着,准祖没法一掌拍死五境……我打你用不上准祖级别,你自己够不够我打?”
骨屠瞪大了眼睛。
角王魔君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醉仙翁站在人群后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戏。
外围魔君们则在震惊之中带着无声的期。
李祟的脖子上开始渗血。
他挣扎着转过头,向高台方向嘶声喊道:“亲王!此人!”
王座上,枯荣亲王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皮肤下没有血肉的痕迹,连同周围的空气一起凝固。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楚浩的手从李祟脖子上掰开,力道不大,但不容抗拒。
那是准祖巅峰的绝对压制,即便被化凡削弱,仍然足以让整个广场上所有魔君同时感到周身一紧。
楚浩顺势松了手。
他没有跟准祖较劲,懒洋洋地站在原地,整了整被气劲吹歪的衣领。
枯荣亲王的声音终于响起:“够了。”
两个字。
全场鸦雀无声。
“献祭比例,事后商定。”枯荣亲王的目光停在楚浩身上。
“千钰是吧,你很不错。”
楚浩弯了弯腰,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臣的荣幸。”
李祟从骨柱上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心腹跑过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抬头看着楚浩,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像沼泽底的黑泥,但他没有再说话。
他在亲王面前丢尽了脸面,这时候再出口,只会更难堪。
但王庭之仇不共戴天。
他已经决心等散会之后调集天众的刺杀队,把黑沼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楚浩走回自己的位置。
角王的声音更轻:“会后李祟必然报复。”
楚浩侧过头对角王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白牙:“那就让他来试试。”
角王没有多说什么。
王座上的枯荣亲王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淡。
他宣布了血月祭坛的开启日期,布置了祭品的集结路线,布置了各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