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终结挽歌!!!(1/2)
百里辛的手攥在那颗头盖骨上。
指甲嵌进了骨缝里。
暗红色的血从他的指尖一滴一滴渗出来,顺着骨面上那些密如发丝的纹路往下淌。
纹路在喝血。
每一条暗红色的细线都在往里吸——血被吞进去的速度极快——从指尖渗出来的那些血还没来得及滑到骨头底部,就已经被纹路全部吃干净了。
然后——
头盖骨的眼眶亮了。
两团暗红色的光——从那两个空洞的、没有眼球的窟窿里涌了出来。
先是极淡的一层红——如同有人在黑暗的深井底部点了两根蜡烛。
接着——光变亮了。
从暗红变成了鲜红。
从鲜红变成了猩红。
从猩红变成了一种让人瞳孔本能收缩的——血红。
两团血红色的光充满了整个眼眶——然后开始往外溢——如同两只装满了血的碗——血水从碗沿朝四面八方淌了出去。
百里辛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的十根手指已经嵌进了头盖骨的骨缝里——指甲翻掉了两根——血从他的手掌上不断往外冒——全被头盖骨吃了。
然后——
头盖骨的嘴巴动了。
上颌和下颌之间那条原本紧闭的牙缝——开始缓缓张开。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头碰骨头的声响。
那个声音在安静到发冷的会场里——清楚得吓人。
嘴巴开了。
开得很慢。
从一指宽的缝隙——到三指宽——到半个拳头的宽度——
然后停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条舌头。
一条活的、鲜红色的、柔软到让人头皮发炸的——舌头。
那条舌头的颜色极其鲜艳——红得不正常——红得发亮——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带着腥味的黏液。
它在颤。
极其微弱的颤动——如同一只刚从蛹中破壳的、还在适应外界的——虫子。
颤了两下。
又颤了两下。
然后——
它开始唱了。
歌声从那张半张开的骨嘴里飘了出来。
极轻。
极细。
细到最初几个音节几乎听不清——只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极其怪异的振动——如同有人在你的鼓膜旁边拨了一根极细极细的琴弦。
然后歌声变大了。
变大。
再变大。
再变大。
那声音——
不是普通的歌。
是哀鸣。
是哭嚎。
是一种从死亡的最底层翻涌上来的、让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会本能地想要逃跑的——挽歌。
歌声灌满了整个一百六十六层。
从高台——到废墟——到碎裂的落地窗——到夜空——
无处不在。
无法逃避。
声音穿透了一切。
穿透了墙壁。
穿透了空气。
穿透了人的皮肤和骨头。
穿透了所有的防御。
安卿鱼是第一个出问题的。
他正站在会场的远端——忽然觉得自己的右手——变轻了。
不是普通的轻。
是那种——手还在——可手上的肉在消失——的轻。
他低下头一看——
脸色骤变。
他的右手手背上——皮肤的表面正在析出一层极细的——沙。
黄色的沙。
如同他的血肉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瓦解——从活的细胞——变成了死的沙土。
沙化。
这——
安卿鱼的声音变了。
他猛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左手也在析出沙粒——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
手指在变细。
不是瘦了。
是皮肤和肌肉正在变成黄沙——从指尖往手掌的方向蔓延——
老陆——!
安卿鱼的嗓门拔了上去。
他这辈子都很少失控——可这一刻——他的声音里带着明确的——急。
不止他一个人。
曹渊的情况更严重。
他的右胳膊——从手腕到手肘——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黄沙。那些沙粒从他的袖口里往下掉——地落在地毯上——堆成了一小撮。
他的直刀从手里脱落了。
因为握刀的手指已经沙化了三根——剩下两根也在快速失去形状——
操——
曹渊低吼了一声。
他试图用精神力压住沙化的蔓延速度——可那股力量从声音的频率中渗透进来——根本不走正常的攻击途径——精神力屏障挡不住——因为声音已经在身体内部了。
百里胖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猪八戒面具沙子撑得微微鼓了一下。
他的双腿也在发软——不是因为没力气——是因为大腿的肌肉正在一层一层地沙化——膝盖已经开始打颤了。
老陆——这东西——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闷出来——沙哑到了极致。
我控制不住——
而在会场的最角落——
迦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身上——一粒沙都没有。
深蓝色长裙一丝没动。
琥珀色的瞳孔平平静静地扫过了身边那些正在沙化的同伴——然后看向了高台上的百里辛。
不朽。
她的特性——不朽。
挽歌的声音频率在她的身上——完全无效。
因为不朽的本质是使自身永恒不变——任何试图改变她身体状态的力量——在不朽面前——全部被否定了。
她是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
远处。
一百六十六层的废墟边缘。
一个身影正蹲在碎裂的承重柱后面,死死盯着会场的方向。
周清晨。
守夜人总部第九席。
他今天是来执行监控任务的。叶梵在左青出发之前,同时给了他一道密令——从暗处监视百里家寿宴的全程。
他一直藏在暗处没有动。
从陆玄跟百里家开战开始——到黄道十二宫全灭——到百里景被杀——他全程都在看——
可他没出手。
因为叶梵的命令是——不是。
但现在——
在看到百里辛手中那颗头盖骨的那一刻——
周清晨的脸色变了。
彻底变了。
这是——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序列零三三。
挽歌。
他的手指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通讯器——可手已经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距离太远挽歌影响不到他——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东西的来历。
七年前。
南方某座城市。
一场户外演唱会。
三千多名观众。
一个女人站在舞台上,手里握着一颗跟百里辛手中一模一样的血色头盖骨。
她唱了一首歌。
很短。
大约四十秒。
四十秒之后——
三千多名观众——全部变成了黄沙。
连骨头都没剩。
整个演唱会的露天场地——从座位到舞台到灯光架——全部被黄沙覆盖——如同有人在城市中间凭空造了一片沙漠。
那件事在守夜人内部被列为S加级绝密事件。所有参与善后的人都被要求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
而那个女人——在释放完挽歌之后——自己也变成了一堆黄沙。
挽歌是一件双向消耗的禁物。
它吃使用者的血——然后把歌声释放出去——通过声音频率破坏一切活体细胞的结构——将血肉转化为无机的沙土。
任何物理手段都无法防御。
捂住耳朵没用——因为声波不只通过耳膜传导——它直接穿透皮肤、骨骼、内脏——作用在每一个细胞上。
精神力屏障没用——因为挽歌的攻击途径不走精神力的通道。
距离也不是安全线——在那次演唱会事件中——最远的受害者距离舞台超过两百米。
周清晨蹲在暗处——他的手背上也在析出细密的沙粒。
他离高台至少有一百五十米。
可挽歌的声音依然在侵蚀他。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朝后弹射出去——从碎裂的承重柱后面一跃而起——朝着更远的地方疯狂后撤——
试图拉开距离。
试图跑出挽歌的覆盖范围。
会场中央。
陆玄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也在出沙。
从左手开始。
极细的黄色沙粒从他的手背皮肤上渗了出来——一粒一粒——速度不算快——但很稳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沙化的左手。
歌声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灌进了他的每一个毛孔里。
灌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声波的频率——正在试图瓦解他身体中每一个细胞的结构——
可他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紧张。
他只是看着自己正在沙化的手——脸上的表情——
居然带着一丝好奇。
新鲜。
这种攻击方式他还没遇到过。
声波类。不走精神力通道。不走物理伤害途径。直接作用在细胞层面。
有意思。
噗——
安卿鱼的膝盖软了——他整个人朝前栽了一下——右手撑在地上——手掌碰到地毯的那一刻——手掌上又掉下来一层沙——
老陆——快想办法——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断续了。
曹渊单膝跪在了地上——右臂已经沙化到了肘弯——左臂也开始了——
百里胖胖扶着面前一根断裂的桌腿——腿上的肌肉快速流失——整个人在往下坠——
三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陆玄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三个正在沙化的同伴身上扫过——然后转向了站在角落里安然无恙的迦蓝。
迦蓝的琥珀色瞳孔也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焦急。
陆玄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右手一挥。
嗡——
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从他的掌心中扩散了出去。
那层屏障的质感极其特殊——不是普通的精神力防御壁——也不是灵力凝聚的护盾——而是一种来自更深层次的、跟空间本身绑在一起的——真空隔断。
屏障在空气中展开——透明的——几乎看不见——只有边缘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在流转。
屏障的形状是一个半球。
半球罩住了安卿鱼、曹渊和百里胖胖三个人。
声音碰到了那层透明屏障——
停了。
如同一面飞速旋转的唱片忽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歌声在屏障外面还在——可屏障里面——一丝声音都听不到了。
真空。
屏障内部的空气被陆玄抽掉了。
真空环境。
没有空气——声波就没有传播介质——挽歌的歌声到了屏障的表面——就被彻底隔绝了。
安卿鱼第一个感觉到了变化。
他正在沙化的右手——沙粒停止析出了。
已经析出来的那些沙——还挂在手背上——可没有新的沙出现了。
沙化——被阻断了。
呼——
安卿鱼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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