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巴西琉斯安娜一世(3)番外!(1/2)
第六百二十三章巴西琉斯安娜一世(3)番外!
安娜认真地听著,并没有打断塞萨尔,哪怕祂说的乃是她的父亲与君王,并且在言语之中对曼努埃尔一世没有多少敬意。
塞萨尔等她开口的时候,她却失神了片刻,最后提出了一个与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问题。「老师,你希望我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塞萨尔没有回答,只是笑容中又多了几分忧虑,安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您开始教导我之后,我也曾试著去了解一些我的兄弟们所接受的教育,他们的老师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学者和教士,其中甚至还有君士坦丁堡的牧首,有些时候我的父亲也会给予一些指点和纠正,但他们所学的东西却没有您教我的那样深刻。
至少我已经看清了我的父亲——我知道他留著我以及我的兄长阿莱克修斯是做什么用的。对于他来说,我们只是一对可以随意摆布和投放的棋子,我们的名誉、地位乃至性命全在他的一眼之间,但我的兄长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是他太过贪婪了,为了他失去的那些,他不惜一切,甚至能够蒙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不曾想过,既然是备用的,一旦父亲有了更好的选择,他的结局甚至未必能超过我。我将来可能会被作为一纸盟约的担保品,又或者是他赏赐给某个大臣或者是将领的珍贵礼物,但我的身价应该能超过等重的黄金。
对于皇帝来说,这份回报足够他容忍我十几年,我的将来可能一言难尽,无论如何,我被杀死的概率要比阿莱克修斯低很多。我毕竟是一个女性,而就算我的父亲撕毁了盟约,又或者是在他死后我遭到了厌弃,我有可能去修道院,但我的兄长就不一定了。
只要我的父亲有了第二个婚生的儿子,正统的继承人,他的存在就不再是一种未雨绸缪,而是一个障碍,他要么是在兴起叛乱后被处死,要么就是蝇营狗苟,卑微无比地活著。直到有一天,我们的父亲或者是新的皇帝来杀死他。」
「确实如此,这个世界对女性有著诸多不公,但也有对她们有利的地方,毕竟做人不能太过贪得无厌。
你不能有了这个又要那个。」
「但这样的下场也是您所不想看到的吧。即便是我兄弟的那些老师,也不曾和他们分析到这样详尽而又彻底的地步,或许是他们自己也是一叶障目,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并不敢触怒皇帝。像是您刚才与我说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人传到了皇帝面前,等待著他的,就只有被宣布犯了叛国罪然后被处死。」
「人类的法律是无法施加在天使身上的,而我来到你面前,就意味著你必然是与众不同的。」
天使合拢了翅膀,阳光依然能够穿透那些翻卷著的白色羽毛,但它宽大到几乎能够占满整个房间,那种压迫感依然存在。
「我之前如此教导你,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够在思维清晰,认知正常的状况下,做出影响你一生的决定。
你九岁了,我教导了你三年,想来也是走进下一个阶段的时候了。那么安娜,你来告诉我,你想要有一个怎样的结局呢?对于你来说,最为轻松愉快,也不费什么心思的,可能就是在你的父亲安排下嫁人吧。
我这三年里教导你的东西也足以让你成为一个男人无法舍弃的人,他会欣喜于他有这么一个妻子,你会为他生儿育女,并且教导他们,在他离开城堡去打仗,或者不幸在战场上离世后,你也能肩负得起他留下的重担。
你会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甚至于好祖母。
当你死去的时候,孩子们环绕在你的床榻边,面露哀戚,主教来为你做临终圣事,用圣油涂抹你的额头,你肯定能上天堂。人们提起你的时候都会众口一词地说,就是那个慈悲而又贞洁的安娜。
他们甚至会向教会请求将你封圣,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大教堂和女子修道院将会如同山峰一般矗立在各处,这是一个女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可我记得您曾经和我说过,在我之前拜占庭帝国也曾经有三位女皇。」
「她们的情况与你完全不同,而且她们也同样要面对一个女性所要面对的所有问题。不过我们可以来梳理她们的过往,以确定你不是一时冲动。」
「你一直在推动我,而我也几乎可以确定,我想要成为的绝不是某个人的妻子或者是母亲,而是一个国家和民众的妻子和母亲。」
「毫无疑问,那是一条艰难的道路。第一个成为拜占庭女皇的乃是伊琳娜,你要感谢她。无论如何,正是她制定了新的法律,确立了女性继承人的地位。
自此之后,皇后、公主——无论她是皇帝的女儿还是姐妹,都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可她的起点却与你不同,你是皇帝的女儿,她却是皇帝的妻子,她出生于希腊名门,十六岁便成为了太子妃。之后是皇后,她与皇帝利奥四世的婚姻,虽然称不上美满,但也顺遂,直到利奥逝世,留下了他们这对孤儿寡母。
因为她的儿子尚未成年,她便代其成为了国家的主宰,直到儿子长大,无需多说,年轻的君主必然会向自己的母亲发起挑战,以夺回自己被霸占的权力。」
「你和我说过,伊琳娜的儿子君士坦丁六世是一个愚蠢的人,或者说是天真到以为在政治斗争中还有妥协余地的白痴。」
「嗯,他所做的与你的父亲简直就是背道而驰。他原先是有一批支持者的,但在驱逐了他的母亲之后,他母亲的余党一直在游说和抗议,要求他将母亲接回来,而他真的这么做了,接回伊琳娜,并且继续与自己的母亲共治。
他这么做无疑是将他原先的那些支持者送上了断头台。」
「他的做法让我难以理解。」安娜说,即便她身在大皇宫,接触到的更多的是大皇宫中的女人和宦官,也知道忠诚只能保持一时,不可能永远——当一个人向你靠近的时候,你所要应付他的绝对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还有更多在暗中窥视和等待的家伙。
如果你能够成为一个睿智的主人,甚至一个理智的商人——他为你做事,你给予回报;他受伤或是死亡,便予以补偿;即便事情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也能在蛰伏之后伺机为他报仇。
若是如此的话,愿意跟随你的人就会越来越多。相反的,如果如君士坦丁六世那样,在他先做了一件错事——也就是将他的敌人,他的母亲接回王宫后,又因为羞愧与愤怒而对他的支持者大发雷霆。
或许对他而言,那些支持者们就是一群可以被他随意摆布的玩偶,他们是没有心,也没有血肉的,更没有自己的情绪。
在他们支持皇帝放逐皇太后伊琳娜的时候,可以说这些人已经将自己的一切交付给他了,可当他决定将母亲接回来时,却完全不去考虑他们的心情——对于那些支持者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舍著身家性命,帮助皇帝扼杀了皇太后的政治生命。
现在皇帝不但没有巩固阵地,还白白地将他们已争夺下来的这些还给了皇太后,这意味著什么?即便伊琳娜暂时还不能杀死皇帝,但她完全可以指派自己的走狗去撕咬他们。
他们怒不可遏,连番向皇帝上书建言,只求他改变主意,但他们的这些行为不但没有让君士坦丁六世回心转意,反而被他视作了一种挑衅,然后让塞萨尔这样的人都感到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君士坦丁六世居然杀死了那些曾经的支持者。
「不过真正影响到他宝座稳固度的还是之后的一件事情。」塞萨尔说道,这也是所有女性政治家都会面临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们是否能够上战场,率领她的军队为拜占庭赢得一次胜利。
问题是君士坦丁六世也没做到,他确实带人上了战场,但等开战后,别说是身先士卒,他竟然是第一个逃走的人。他身后的大军被撒拉逊人屠戮殆尽,车马、辎重、小麦更是损失无数。
原先对他还抱有期望的最后一批人也失望地离开了,他的母亲则轻而易举地夺回了被剥夺的权力,并且展示了君士坦丁六世所没有过的勇气和决断。
她依照拜占庭帝国的传统,夺走了儿子的皇位和生命,随后便开始了单独执政生涯,这段生涯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五年。
但这五年里,无论是臣子还是民众,都必须承认。她是一个守成的好皇帝,但我之前提到过的问题依然存在,那就是她依然无法达成人们对于她的要求,每一个皇帝都要为拜占庭抵御外敌,开疆扩土,这一点相当公平,并不因为她是女性而有所改变。
伊琳娜并没有放弃希望,她无法上战场,但她有另一种解决方式,她派出了她的使臣联系了当时罗马教会的教皇,希望他能够为她商定一门婚事。」
「一门婚事?」
「对,这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到,你也应当没有听说过,毕竟在君士坦丁堡伊琳娜可以说是一个禁忌之词,作为拜占庭的女皇,她有意与另一位皇帝缔结良缘——这位皇帝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查理曼,他对此也相当感兴趣,谁不想要这么一块广袤无垠、位置重要,物产丰富,人口众多,在历史上更是有著不可撼动正统地位的土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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