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自己的债自己还(1/2)
“许愿摩天轮”下
铂伽索斯通过龙魂领主的力量干涉记忆,用认知污染伪造了所有游乐园内游客们的记忆,给了众人一个美妙快乐的下午,期间仍有社交媒体之外的漏网之鱼在,但铂伽索斯对此无能为力。
当下,对于没有看屏幕建立认知联系的目击者,由于隔着物理距离,哪怕是圣龙也做不到修改记忆。
消失的世界树周围,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种焦甜的气味,那是“新生”被“死亡”清算后残留的痕迹。
顾珺站在摩天轮下,阳伞歪斜地靠在肩头,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尊忘了被收进博物馆的蜡像。
她站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铂伽索斯低头卧在她身后,折翼的翅膀恢复如初,虽然消耗大量认知道具恢复体力,但认知总量与拟茧房面积已然损失大半,看着那片被涅迦斩裂后又修补后的黄金门扉,玫红色瞳孔里满是伤感。
龙魂军团已经撤走了,只有那些投靠铂伽索斯的龙魂领主们沉默地列队,没有人敢出声询问“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自然并不跟着铂伽索斯,而是提供认知资源的金主顾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现在金主心情不好,就是闭嘴的时候。
“母亲……对不起…”
铂伽索斯的声音微弱得像从水底传上来的气泡,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珺没有回头。
“您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我失败了,没有成为您想要的神,请您处罚我,不要不理我。”
这是铂伽索斯不知道第几次道歉,它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沉默的母亲,顾珺的肩膀抖了一下,发出短促的抽噎。
不是哭,她不会在铂伽索斯面前哭,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哭了!
没错,那只是——风吹的,对,风吹的。
“铂伽索斯,回答我,阿赖耶是什么?”
顾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海面。
铂伽索斯的身体僵住了。比被阿赖耶视线压住时更僵,比被尼德霍格的毒火灼烧时更僵。
“为什么我会在园长办公室莫名其妙的昏迷?为什么你关掉我的监控权限不让我看到全程?为什么你拥有那么多认知的前提下,封神仪式会失败?”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一把刀,不是砍在铂伽索斯身上,是砍在顾珺自己身上,她的声音在发抖。
“母亲,我……”
铂伽索斯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我不能说”,想说“说出来您会被祂注视”,想说“我是为了保护您”。
但铂伽索斯说不出口,一旦阿赖耶的视线投在顾珺身上,那就是无可挽回,而顾珺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
“回答我。”
这一次不是请求,是命令。
龙魂契约的规则在铂伽索斯的魂体深处收紧,那是顾珺作为契约者的权利,不是龙魂领主对下属的命令,而是造物主对造物的支配。
不!我不能回答!
铂伽索斯感觉到自己的认知锚点在震颤,越是抵抗越是痛苦,他用自己的意志对抗契约的命令,宁可使魂体受损,也不肯说出那个名字。
顾珺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到了铂伽索斯嘴角渗出的淡绿色液体,那是魂体受损流出的浓缩认知,是龙魂的“血”。
“为什么你不肯说……你也要像尼德霍格一样背叛我吗……”
顾珺的瞳孔微微收缩,攥着阳伞的手在发抖。
“不,不是的,不是背叛……是保护,那是不可名状的存在啊!”
铂伽索斯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独角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他的身体在缩小,在褪色,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保护?你瞒着我做那些事,让我阿瓦隆公司的计划彻底破产,你管这叫保护?”
顾珺的声音终于破了,不是愤怒与委屈,是一个被最信任的人期满后的、无处可说的、如鲠在喉的委屈。
铂伽索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算了,我不再问了,你留在这里养伤吧。”
这两个字如蒙大赦,顾珺站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了。
阳伞在她身后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铂伽索斯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自己的“新生”能发挥出的力量不堪大用,强行抵抗命令的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去追?
有什么东西从顾珺的脸上滑落,顾珺不想哭,至少在铂伽索斯面前不会,她用阳伞遮住自己的脸,加快了脚步,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女儿……活下去……”
父母的遗言在耳边回荡,那场因龙魂而起的车祸后,她一个人顶着亲戚吃绝户的压力撑着顾氏集团、一个人从零开始打造认知势力、一个人在深夜对着父母遗像发呆的日子。
回想种种,顾珺本以为尼德霍格是她的刀,铂伽索斯是她的盾,是她复仇路上最忠诚的工具。
但尼德霍格背叛了她,铂伽索斯欺瞒了她。
独自复仇无望了,安德斯还在那里,阿瓦隆还在那里,而她最得力的武器碎了,不是被敌人打碎的,是被自己人勾心斗角,蠢的摔碎的。
顾珺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几条街,她没有坐车回自己的别墅,碎石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柏油路,游乐园被抛在身后,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停车场,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与她一样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啊!”
阳伞摔落在地,顾珺毫不在意裙子会被泥土弄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膝痛哭。
“哟,小妞,哭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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