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取舍一念,再无回头路(2/2)
看着孩子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又难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这一切,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底却忍不住暗自自嘲。
没人知道,这辆看似体面的豪车,并非我的资产,只是我依附他人、换取前程的附属品而已。而且这辆车还是奥迪A3,车型小巧低调,我脑海里瞬间闪过单位里的一桩旧事。
前几年,我们学校有一位女老师,因为私生活混乱、品行不端,一直被同事们私下议论。当时她开的就是一辆奥迪A3,久而久之,大家私底下都默契地把这款车当成了调侃的谈资,戏称是“捷径车”。
我从前也跟着旁人一起说笑、调侃,觉得荒唐又讽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这个堂堂正正的基层教师,也会亲手开上同款车型。
若是让单位的同事、熟人看到如今的我,开着这辆被贴上特殊标签的车,知晓我背后的取舍与算计,怕是所有人都会笑掉大牙,狠狠嘲讽我如今的虚伪与不堪。
可事到如今,我早已没有回头路。
人一旦习惯了撒谎,习惯了权衡利弊、突破底线,就会慢慢丢掉最初的良知与纯粹,变得越来越圆滑,越来越无所顾忌。谎言说多了,就成了本能;底线退多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接回孩子和母亲,安顿好一家人的晚餐,看着两个孩子乖巧吃饭、母亲安稳落座的温馨画面,我心底短暂掠过一丝安稳。可这份安稳转瞬即逝,心底总有一股莫名的执念,驱使着我,让我无法安心居家。
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让我下意识想要离开家,想要去往曹县长身边。不是贪图虚妄的温存,而是潜意识里,我早已把她当成了我前路的唯一靠山,只有待在她身边,我才能确认那份唾手可得的前程依旧稳妥,才能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与忐忑。
饭后,我安顿好母亲和两个孩子,独自出门,朝着曹县长居住的小区走去。
上楼之前,我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另一边的牵挂。我惦记着住院的宁宁,惦记着独自守着一切的海燕,想问问她们的近况,想确认孩子的身体是否好转。
我深吸一口气,翻出红妮的号码,轻轻按下拨号键。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还没等我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冰冷的挂断提示音。
她挂得干脆又彻底,没有丝毫犹豫,像是根本不想再听见我的声音,不想再和我有半点牵扯。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心底溢出,满心都是无尽的无奈、失落与荒芜。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再三,原本打算直接拨通海燕的电话,细细询问孩子的病情和病房的情况。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短信突兀地弹了出来,发件人正是红妮。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点开信息。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冰冷刺骨,像寒冬腊月的寒冰,狠狠浇灭我心底最后一丝温度:“我们不用你管,你好自为之。”
寥寥九个字,没有指责,没有哭诉,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有彻底的疏离、失望与放弃。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怒骂、哭诉都更让人痛苦。
一瞬间,尖锐的刺痛汹涌而上,瞬间席卷我的四肢百骸,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利刃狠狠刺穿心脏,疼得我呼吸一滞。那种酸涩、愧疚、悔恨交织的痛苦,如同汹涌的潮水,层层叠叠,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彻底吞噬。
我紧紧咬紧下唇,用力克制着眼底的酸涩和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腹几乎要嵌进机身里。
可即便我拼命隐忍,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苦涩又无力的苦笑。
我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一次次权衡利弊、一次次辜负家人、一次次选择前程,早已耗尽了红妮所有的爱意与期待。她彻底心寒,彻底放手,再也不想管我、念我、盼我。
任何解释、任何弥补,在我一次次的选择和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我沉默伫立了许久,最终还是彻底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波澜与愧疚,不再犹豫,不再回头。
我抬手,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曹县长家所在楼层的电梯按钮。
随着电梯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声响,也彻底隔绝了我身后的家庭、亏欠与过往。
前路是我自己选的,哪怕满身亏欠、满心荒芜,我也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