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酒水（2/2）

更何况她现在干成一件大事，正是高兴的时候呢。

她擅长昆曲，今日她选的是《浣纱记》里的采莲曲，字句尽是莲舟绿水、繁花春色，一派悠然喜乐，与当下赏花宴的景致相得益彰，听来只当是寻常娱情小调。

秋江岸边莲子多，

采莲女儿棹船歌。

花房莲实齐戢戢，

争前竞折歌绿波。

恨逢长茎不得藕，

断处丝多刺伤手。

何时寻伴归去来？

水远山长莫回首。

歌声悠悠回荡在花亭之间，音色清润动听，唱的是江南采莲的烂漫光景，可细细品味，词中却藏着难言的执念。

亭中众人只顾沉醉于婉转唱腔，只觉曲调雅致，无人深究词句背后的深意，更看不出这歌声里，藏着如西施入吴一般忍辱负重、图谋大业的女儿豪情。

旗主夫人起初还带着几分戏谑，听着听着，也渐渐放松神情，静静赏曲。

就在最后一句尾音袅袅散开的刹那，前院主宴的方向陡然炸开一阵凄厉惊呼，喧哗哭喊、奔走叫嚷之声顺着风势扑面而来，瞬间打破了偏院的闲适。

“不好了！有人出事了！”

“那位大人喝完酒当场栽倒，已然没了气息！”

“死人了！快、快通报主子！”

“死人了，死人了!”

噩耗传来，整座花亭瞬间陷入混乱，女眷们惊慌失措，纷纷探着身子往前张望。

碧珠儿立在原地，面上笑意未改，依旧是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唯有垂落的眼帘之下，一抹冷冽的锋芒转瞬即逝。

一曲唱罢，杀机落地。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准备四散奔逃时，一道威严冷厉的喝声骤然响起：“全都站住！谁也不准动，一步都不许离开此地！”

闻声望去，几名佩刀侍卫快步把守在花亭出入口，刀鞘碰撞之声脆利刺耳，将整座偏院围得严严实实。

主事的管家面色凝重，厉声重申府中禁令，显然是要将在场所有人尽数扣留，等候盘查。

亭内顿时一片死寂，方才的嬉笑打闹荡然无存。众人被禁在原地，进退不得，心底皆是惴惴不安。

碧珠儿顺势身子微微一晃，伸手虚扶着身旁的廊柱，肩头轻轻颤动，脸色添上几分惨白，一副被突发变故吓得魂不附体的柔弱模样。

她低眉垂目，气息略显急促，怯生生地缩在角落，仿佛这突来的祸事将她彻底惊乱，连站立都难以稳住，任谁看了，都只当她是个胆小怯懦的姬妾。

这般僵持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呵斥声由远及近。

刚从朝中归来的鄂尔多听闻参领府突发命案，心中大惊，一路疾步赶来。他目光第一时间便搜寻到人群里的碧珠儿，见她被围困在此、神色惶然，当即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将她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