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庄寒雁来到淮水竹亭(十五)(1/2)
淮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里走出来的。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
寒梅……她的妹妹,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
淮竹停下脚步,扶住身边冰冷的廊柱。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刚去世,自己不知为何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连父亲的金面医师都束手无策。是尚在幼年的寒梅,悄悄来到她的病榻前。小寒梅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
然后,淮竹清晰地记得,一缕让她极其不适的、粘稠阴冷的气息,从自己体内被缓缓“抽”了出去,她隐约看到寒梅的脸色变白。
那次之后,她的病奇迹般好转,身体也没有之前阴冷的感觉了。
她向父亲说过这件事,父亲当时表情严肃,严厉叮嘱她不得外传。
她的妹妹,从小就能感知、甚至“取出”这种不凡的生物。
那么……刚才那一切……
淮竹苍白的脸上越加复杂。
……那刚才那拙劣的“控制”,那刻意表现的“空茫”和“僵硬”……
真的是控制吗?
还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珈蓝怕什么?看见自己的态度后应是怕寒梅为难,所以先下手为强,用“控制”来制造一个“寒梅选择她”的假象,逼迫寒梅在“被控制”的状态下,不与家人直面。
而寒梅……她配合了。
为什么?
她知道珈蓝的苦心,她也在维护她,她不想矛盾激化。
刚才那一刻,一直如同木偶般僵立的寒梅,异常坚定地挡在中间。
挡住了她们可能瞬间爆发的所有攻击角度。
“站在这里吹风,又想像小时候一样躺床上吗?”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被岁月和烈酒浸泡过的沙哑。
淮竹浑身一震,蓦然回首。
月光下,父亲东方孤月不知何时已立在廊柱的阴影旁。他披着一件旧袍,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寒梅房间那扇微开的窗,眼神复杂。
“父、父亲……”淮竹声音微哽,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寒梅的窗口,心中那点刚刚理清的思绪又变得纷乱起来。父亲……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东方孤月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女儿苍白脆弱的脸上。
“恨吗?”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平淡地询问,如同在问今日天气。
恨?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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