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多重现实（1/2）
墨提丝酱离开了……而我只是望着她离去后带上的房门，以及听着克洛托熟睡时发出的微微鼾声，又愣了好一会儿的神。
话说我为什么……还真就写出来了？
昨晚从那女疯子的口中听到了诉求，她说她希望我能为她写一篇童话，名字叫做《粉红色的狼与杀人的兔子》，除此以外再没有告诉我任何有关这童话的信息。
早上和小珍宝儿从浴室里头出来之后，不知为什么我就一直在想着这篇童话……明明印象里自己几乎从未构思过这样的故事，可脑子当中所浮现出的情节却是连完成度都已经相当高了……只是唯独最后，不知该怎么收尾。
而在方才和墨提丝稍微聊了一会儿后，我似乎又有了些想法。
当然，无所谓……我觉得或许自己没必要想方设法写出能让那个女疯子满意的结局。
因为……事到如今，这篇童话已经不算是我写给那女疯子看的了，而是我写给明显很喜欢这个故事的墨提丝的。
至于那个女疯子？今晚她若是再度现身的话，顺带着给她看看也无妨。事实上这个结局我完全只考虑了墨提丝的喜好和她方才的心情，八成没法让那女疯子满意。但能依此让她稍微消停几分钟也好。
然而现在我已经打算动笔将这个故事写完，虽然说是参考了墨提丝的喜好和心情……
但这个故事的结尾，我却不打算写成墨提丝所希望的，那般万劫不复的悲剧。
不过也就像她希望的那样……愚昧傲慢，有罪不自知的黑兔子，最终迎来了最为痛苦的惩罚。但我果然还是没法将这情节描绘得太死。
说起来我以前听说过这么个悲剧故事啊……不，这应该不是所谓的神话故事了，而是过去曾确切发生过的事实。
如果是墨利的话，应该了解那个故事的全貌。
是关于他们古希腊那边的故事。
关于……诗人俄耳甫斯，其因爱而注定失败的拯救。
为拯救所爱之人奔赴冥府，分明是爱给予了他那般的勇气与觉悟，可最终他的失败……却还是因为他对所爱之人所抱有的真实爱意。
这种东西，为何会如此矛盾呢。
爱化作了信念，化作了勇气，最终却又化作了抹杀救赎的无情闸刀……那位诗人俄耳甫斯，于当时的情况下，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又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呢？
……嗯，很难去想象。但我亲眼看到了，墨提丝酱她方才表现出的那副神态，实在是落寞，甚至眼眶都微微发红了……好似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
这么为难的话，又为何一定要接受这悲剧的结局呢。
不知我在要求她代入那只黑兔子时，她的脑子里究竟想了些什么……不过，如果她就是那只黑色的兔子的话，我觉得……她恐怕也将和那位为了拯救挚爱奔赴冥府的俄耳甫斯一样吧。
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是地狱，墨提丝她也要去闯一闯。
即便知道自己的努力，很有可能只不过是一厢情愿……又或是注定失败。
……为什么会这样擅自认定她的想法呢？嗯，或许是因为……我就是她最喜欢的达令吧。
我应该很容易就能猜出她方才所脑补出的情节。
既然她把自己代入了故事当中愚昧傲慢的黑兔子了，当然也无可避免的会将她最喜欢的达令，代入进故事当中那匹粉红色的狼……方才在她的视角下，我就是那匹粉红色的狼，而她自己，则是注定受到痛苦惩罚的黑兔子。
为了惩罚黑色的小兔子，也为了让她的心灵成长……在之后的故事情节当中，“我”会与她分别，甚至是死去。
这便是对愚笨的她最为致命，最为有效的打击……她本就唯独爱着那匹狼。还是在自己这除了屠戮便是树敌无数的前半生当中，唯一找寻到的，充满着意义的珍贵感情。
会善罢甘休吗？
……怎么可能就此甘心。
悔改？不可能，更加不可能了。
既已失去最珍视的东西，便也无须再顾及任何人了。
接下来就要不择手段，竭尽全力去否定……否定痛苦的结局。哪怕是只身闯入地狱，或是追寻虚无缥缈的，所谓的奇迹……
对啊，奇迹……如果奇迹真的存在的话，她又该如何去触及这样的奇迹呢？
哪怕是强大到足以漠视一切生命的她，恐怕也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吧。
……没错。故事的最后，我决定让黑色的小兔子触及那虚无缥缈的奇迹。
反正这是童话故事……而且现实当中，奇妙的事情也很多嘛。所以这样的安排，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这样想着，我再次握住了笔，这次我凭着感觉，将方才的想到底故事情节全都写在了纸上……就这样心无旁顾的写了好几十分钟。
嗯……姑且算是完成了，好。
比我想象中花的时间更长，不过暂时……还是先别拿给墨提丝酱看了。
这个情节……啧，说真的，我自己看了都感觉不像是我这人能写出来的。
设身处地的去推测，去想象……直到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触碰到了墨提丝酱的心境后，我才再度动笔……而待到不知不觉已经完成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其实不适合给墨提丝酱看。
恐怕真只能给那女疯子看了吧……哈。除了她以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所以墨提丝酱，在我的潜意识当中，居然是这样极端的形象吗。
但即便如此……也没问题。
墨提丝酱才不是坏女人……她如今的心态很安定，最近也有在专心的学习和生活着。她没道理会承受黑色小兔子这般沉重的打击，更没可能……会失去我。
应该是前几天在意带利那个时候吧……虽然那个时候我认知和记忆都出了问题，脑子不太清醒，但我还记得很清楚……墨提丝酱曾试着想要疏离那样的我，她曾想要不再纠缠，好让我专心去喜欢自己潜意识当中放在第一位的小珍宝儿。
可即使是当时那样连相互之间的关系都已经记不起来了的我，却也对墨提丝那刻意的疏离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心痛。
而这份心情想必对于她来说，和我这种感受相比，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难以想象她当时为何会心生这样的念头。要知道，她对我的爱慕本就远超过我的想象。
话说，那种深刻的感情，真的能被简单的“爱慕”二字所囊括吗？
似乎不能，不同于小珍宝儿和我之间堂堂正正的喜欢，相互对等位置……她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本质上算是插足了两人之间的第三者，所以才会如此卑微……她的爱是如此的复杂……甚至有时，会让我感受某种错觉……
仿佛明日就将要远去，无缘再爱，所以……才这般虔诚，这般不顾自我。
她总是这样……总是毫不自知的摆出这种会让我莫名心慌的态度。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觉得她单纯，觉得她满脑子都是达令，很是可爱……但是我已经不能再将这些问题忽视下去了吧。
好吧，我承认……我潜意识当中应该也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墨提丝她……或许心理方面，的确有着不太一般的大问题。
这些都是随着这些日子与她相处，越来越了解，同时也见识了她越来越多真实面貌后所得来的结论。
像是明显的自我牺牲倾向，在琐事上莫名的悲观想法，不受控制的卑微态度，以及那……毫无底线的包容。
原来如此……我明白为何自己会将墨提丝酱方才露出的落寞表情，联想至那位没能拯救自己挚爱的诗人俄耳甫斯了。
爱这种东西，在特定的人身上，是具有两面性的啊。
感觉依然是如此的矛盾，但终归还是出于同一种感情和理由……爱这种东西，让俄耳甫斯变得勇敢，却也让他失去了救赎挚爱的最后机会……那么墨提丝呢？
就我和小珍宝儿已经看到的……爱会让她变得卑微，让她变得顾不上自我，让聪明伶俐的她变得柔软，笨拙，惹人怜爱……但同样，爱也很有可能让她变得歇斯底里，会让她坠入到我都难以想象的疯狂与深渊。
她一定……是清楚知道若未曾与我和小珍宝儿邂逅的话，她的本性会和故事里小黑兔子有相当程度的共鸣，所以……才会忍不住的眼眶泛红。
事到如今，我已经想不出我得对她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才会在真正意义上让她自己都觉得过分了……她什么都会接受，只要是为了我。
哪怕我是在深深的伤害了她，甚至贬低，忽视，侮辱了她后，装模作样的咧了咧嘴角，以无所谓的态度告诉她自己只是开了个玩笑的话……我都能想象得到她对此会露出露出怎样“心甘情愿”的表情。
她一定会在心底不断催眠自己，就如同这段时间相处的时候一样。
“很值得。没关系，反正达令开心了。而且我的感受没那么重要”……一定会变成这样。
然后，很快就能够再次露出笑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多么荒谬……
也正是如此，我不会放任她自顾自痛苦。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最终，变成像故事的结局当中的小黑兔子这样极端的家伙。
我会用心回应的……即使我知道，我这种程度根本还差得远。
好了，关于这篇故事和墨提丝酱的思考就到这里……现在还不太合适，之后找机会再给墨提丝酱看看吧。接着我就该去和他们交换情报，顺带着商讨有关除掉那女疯子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我起身将有着已经完成的童话的作业本塞回了书架。点起了一支烟后便拉开房门，正巧就看到小珍宝儿在和墨提丝聊着自己那特殊的能力。
“……为什么要叫做「不正当的奇迹」呢……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是注定不受欢迎的，其所谓的‘不正当’性，与违背这世间铁律的‘特殊性’……让我只得这么称呼它。”
不正当的奇迹啊。
“感觉和以前克洛诺斯的时间权能有些许的相似呢……只是那时克洛诺斯虽然被称作时间泰坦，但也没法自如的掌控权能的力量。感觉他的力量或许要比珍珍妹妹你更加强大，却也更加不稳定。”
“……相似是当然的。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股力量就是从他的手上夺来的……直到后来经过了无数人的逐渐摸索，改良，甚至是将其他不为人知的能力参杂入其中，才成就了现在的，「不正当的奇迹」。”
“……原来如此。那具体可以演示一遍吗？”
“我已经演示过了。只是我现在没动弹，否则就能够做到上一秒还坐在沙发上，下一秒就能从墨提丝酱坐着的沙发背后轻轻拍拍你肩膀了。”
“诶？既然已经演示过了，那为什么我察觉不到？和昨晚的……好像不太一样……”
“……或许是因为，本来就是不是同样的力量，只不过是差不太多而已。”
看来有关小珍宝儿那能掌控时间的能力，墨提丝酱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解释起来就会轻松不少了。
想到这里，我叼着烟坐在了两人对面的小沙发上。
“话说小朋友们都去哪了？”
“我让她们躲房间里玩游戏机去了啦……毕竟要正儿八经的谈事情了。”
“噢。那首先，来谈谈有关那女疯子现在已知的信息吧。”
“嗯。不过在这之前呢，我得和你们说说克洛托的事情……她昨晚莫名其妙的找到了我，说要给我做啥占卜，然后当着我的面捏碎了好几张塔罗牌，接着又给我讲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
……
有关愚者的故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在我和墨提丝酱听完这个故事愣神的时候，小珍宝儿又叫墨提丝酱从她的口袋里头掏出来了一张薄薄的，上面有着一道闪电形状裂纹的卡片。
“这个是克洛托亲手交给我的，也就是最后一张，「法则，秩序」。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似乎就在这张卡片里头，不过我昨晚有尝试过，却是没法再破坏更多。”
来自过去的故事……以过去，对未来做出预言吗？愚者的故事啊。
我猜墨提丝酱这会儿心里的想法肯定和我一模一样……光从她这愣愣的表情我都能看出来。
太巧了……怎么会这么巧？话说这愚者故事当中的主人公，也就是愚者本人……怎么就这么像是我写出的童话当中的黑兔子呢？
真的太像了。同样的愚昧傲慢，同样的强大，同时还有罪而不自知。
“啊，对了！珍珍妹妹，你刚刚是不是还提到了……愚者喜欢着的那个青年是有在创作童话的吗？”
“确实……不过这样的细节，应该无关紧要吧。”
“才不是无关紧要啊……感觉能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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