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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石回的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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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在唤一个古老得早已失传的名字。

隐约间,有谁蹲在水边,正用什么东西去舀那里的水。

可她看不清是谁,只能看见一片翻腾的白,和白里头,若有若无晃过的一道影子。

只剩那两个字,一遍一遍,在耳边回荡。

“白水……”

“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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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陆沐炎猛地睁开眼。

屋里一片昏暗。

外头还是阴天,天光透过窗纸和玻璃闷闷地压进来,不亮,反而把整间屋子衬得更沉。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地落在门板上。

她的心跳却快得厉害。

咚。

咚。

咚。

像是还没从梦里那片瀑布和熔岩之间完全挣脱出来,又像那敲门声和她胸腔里的心跳,一时都撞到了一处。

额头上已经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后背也微微发潮。

陆沐炎下意识环顾四周。

白兑不在屋里。

下一刻,门外传来迟慕声的声音,隔着门板,听着倒挺正常:“沐炎,走啦,下楼吃饭了!”

这么一句带着点很日常、很人间的催促,一下就把她从刚才那个过于古老、过于灼烈的梦里往回拽了一截。

陆沐炎咽了咽喉咙。

她脑子还没完全从那个梦里转出来,整个人都有点发懵,连声音都乱了半拍:“啊,来,来了!”

等她拉开门出去,长乘几人也刚好从另一间屋里出来。

木楼里光线发灰,外头阴天压得低,连楼道都显得有些闷沉。

迟慕声刚要顺嘴往下说:“白兑呢,下来吃饭了,咱今天不是还打算去找那个……”

陆沐炎一愣:“白兑?她没在屋里啊。”

几人同时顿了下,齐齐往她房里看了一眼。

确实不在。

风无讳几乎是下一秒就低下头,鼻尖极轻地动了动,像是在空气里拈什么味道。

片刻后,他眼神一沉,猛地抬头:“……我知道了,跟我来!”

几人没再耽搁,立刻跟着他下楼。

楼梯踩得咚咚响,民宿一楼这会儿还没完全热起来,店主正在后头忙,空气里有米粉汤和酸菜的味。

可几人才冲到楼梯口,风无讳却忽然猛地顿住,眉头一下皱得极紧。

“怎么……”

他像是又闻见了什么,神色变得有点古怪,“还有岑鬼师的气味?”

迟慕声脚步一收:“岑鬼师?”

风无讳脸色发沉,低低骂了句:“他昨天跟了我们一天,今天一大早又跟上白兑了?!”

长乘目光微敛,像是瞬间把几条线头碰到了一处,沉声问:“村尾,石回的家?”

风无讳抬头,点得很快:“对。走!”

阴天,云依旧压得很低。

几人一路穿过景区、穿过寨子,脚步越来越快。

摊贩的叫卖声、银器碰撞声、锅里煮东西的咕嘟声,一阵阵从旁边掠过去,然后拐进更偏、更窄的巷子。

越往后走,人声越淡,木楼和商铺也一点点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旧的围栏、更深的墙影和更潮的青石路。

风从巷子尽头吹进来,带着股湿凉的草木气。

再往后走,路就一点点偏了。

人声淡下去,房子也稀了。

拐过一道弯,到了村尾,视野却没有开口。

反而更窄。

几棵树横着长在路边,枝叶又密,七遮八挡,把后头那间屋子挡得只剩一点影子。

像是故意不愿叫外头人知道,这地方还藏着个住人的所在。

那是栋很小的吊脚楼。

木头旧了,颜色发灰,檐角也不高。

栏杆处有修过的痕迹,像是坏了又补、补了又坏,反反复复拖到了今天。

屋前有一小块地,种着些乱七八糟的菜,葱、蒜、辣椒、青菜,长得都不算好,有些甚至半黄半蔫。

这家主应该也没怎么真正上心照看过,像是想起来就浇一把水,想不起来就任它自己活。

旁边还有个小鱼塘。

不大。

可水竟意外地清,清得能看见底下碎石和浅浅的水草。

那种清,不像寻常乡下池水的浑活气,反倒清得有些过分了,像是有什么暗流,能一直活络到哪里。

甚至于能把这屋子衬得更怪了些。

少挚和长乘的眼神同时瞥过鱼塘,又默契的各转一边。

与此同时,几人刚到,便见屋角那边一晃,一个人影猛地往后缩了缩。

正是岑鬼师。

他显然也看见他们了,像是没料到人来得这么快,整个人往屋后拐角一贴,还想躲。

但他那件黑旧雨衣一晃,差点直接把自己卷进墙里去。

更是明显,滑稽的过分。

大概是因为风无讳隶属巽炁,本就擅长追踪,他一见岑鬼师这副跟踪也弄不明白的蠢样子,气得巽炁止不住上涌。

当场,他就喊了出来:“好你个岑鬼师!赶紧给小爷出来!”

与此同时。

二楼窗边忽然探出一道身影。

白兑站在那里,脸色比平时还沉,眉眼间压着一层极重的冷意,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没废话,只往下看了一眼,声音很利:“先别管他,上来。”

这语气一出,几人都知道,她查到东西了。

风无讳咬了下牙:“你们先上,我把这个鬼东西揪出来!”

说完他便直奔屋后拐角而去。

剩下几人则趁周围还没什么人注意,快速踩着木梯上了二楼。

一进屋,先扑过来的,不是人气。

而是一股很淡、很隐的馊味。

不算冲,却很旧。

像是什么东西在潮湿木头和陈年烟火气里闷了太久,发出来的那种酸败气。

二楼也有个火膛,这大概是苗寨的家庭必备装置。

只是火已经熄了。

木灰堆在里头,黑黑一层,旁边还剩半截烧过头的柴,歪在一边,像是刚断了火气不久。

屋里光线不太好,窗子又小,阴天一压下来,整个二楼都透着股潮乎乎、灰蒙蒙的闷。

几人一进来,几乎是同时将炁外放。

无形的探查一寸寸铺开,顺着木墙、火塘、桌椅、床铺、角落,一点点往外摸。

这地方,乱得很。

不是普通人家那种“住得乱”。

更像是一个收破烂的老头,靠着一点残存的生活惯性,把自己跟一堆旧东西,一起堆在了这间屋里。

火膛周围堆着晒过又受了潮的馒头片,有些还整块摆着,有些已经碎了,掉得到处都是。

另一边也扔着几个馒头,硬得发干,还有两个边角已经起了霉,青一块白一块,看着都让人胃里发堵。

角落里立着几个空矿泉水瓶,东倒西歪。

旁边塞着几盒烟,有的空了,有的还剩一两根,烟头更是到处都是,灰缸里满着,地上也有。

再往里看,甚至还有个掉漆的残破奥特曼,断了一条胳膊,仰面躺在一叠旧纸和破本子上。

那堆纸有些发黄卷边,有些像随手记过东西,又被揉开了扔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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