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卢卡:只要能抓住一个就好啦(2/2)
阿曼达骤然抬起眉眼,闪过一丝失望。
卢卡从中听出了些许微妙的意味,不由转头深深望了眼阿曼达,继而瞥向爱丽丝,确认——
真的假的?
爱丽丝朝他轻轻摇头,示意是真的,无需担忧。
“怎么了,巴尔萨先生。”
爱丽丝轻咳一声,假装不满,
“您不会连我都不相信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卢卡便藏起浮动的疑心,打了个哈哈,将此事揭过。
房间里的氛围重归轻松,仿佛刚才卢卡的试探只是玩笑话。
当然,三个人清楚,有些事情已经不太一样了,已经从私底下转为半公开。
爱丽丝思来想去,选择站卢卡保阿曼达。
她不愿撒谎,欺骗某个对任何背叛行为都耿耿于怀的倒霉孩子。
变相承认了刚才阿曼达跟她“聊了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而爱丽丝的态度也很明显——
既然那些东西不重要,那卢卡何必找阿曼达麻烦?
反正爱丽丝第一个不赞成。
给她个面子,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换做之前,卢卡肯定有不小的意见。
可经历了上一组实验,卢卡知晓爱丽丝这样,算是很尊重与他的结盟了。
礼尚往来,他面上没有任何不喜,神色自若。
唯有阿曼达略有些不安,频频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打定主意了。
在卢卡转去门边聆听外面动静时,她低声道:
“加蒂斯小姐,我知晓您的顾虑。”
“放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只要您不离我太远,巴尔萨先生不会朝您下手的。”
爱丽丝安慰着阿曼达,
“他偶尔过于激进的决策,只是为了自保。”
言下之意,便是爱丽丝判断,若是阿曼达安分守己,没有异心,不会成为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卢卡就不可能耗时又耗力,一定要在爱丽丝的看顾下杀了阿曼达。
幻灯师缄默不语,怯怯地低下头,往爱丽丝这边靠了靠。
卢卡没看她们两个,事实上,他的反应一直很平静。
比起阿曼达的小心机,卢卡在确认爱丽丝仍然和他站在同一条线后,就自顾自转移注意力,开始关注漆黑之眼今日行动了。
卢卡:好奇怪,她们难道以为我是一言不合,直接开始疯狂破坏的那种人吗?
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卢卡在心里嘀咕着阿曼达想多了,头也没回,与爱丽丝商量:
“1F02室很难精准掌握外界动静,只能根据声音做粗浅的判断。”
“我想去外面,换一个有视野的地方。”
爱丽丝不假思索,提供了几个不错的躲藏点。
“餐厅四通八达,放置了多扇屏风进行隔离。”
爱丽丝为卢卡圈定了躲藏范围,
“而起居室侧门旁边,通往花房的拐角,均放置着高大的落地木柜。”
“根据我的经验,躲藏在里面不仅不易被发现,而且还能近距离观察餐厅去花房与起居室侧门这些路上的动静。”
卢卡想都没想,一如既往相信爱丽丝在庄园方面的建议:
“可以,我躲到那里去,方便获取第一手情报。”
说罢,卢卡照常对阿曼达道:
“那还是老样子了?”
“加蒂斯小姐,您为我提供远程支持?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制造一些混乱。”
阿曼达迟疑着,点点头,应承下来。
卢卡甚至没有多加考虑,确定好阿曼达的态度后,就拉开房门出去了。
不必纠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不是放心阿曼达,而是放心爱丽丝。
果不其然,在爱丽丝的视线下,幻灯仪开始工作。
阿曼达犹如双脚生了根,牢牢站在地面上。
她的手则在仪器上进行着精妙的操作,游移的光圈在房间的墙壁上划过,像飞檐走壁的灵巧盗贼,悄无声息落在了卢卡的身上。
光线一阵扭曲,爱丽丝眨眨眼,感觉在那个瞬间,卢卡像是消失了。
卢卡动作很快。
上一秒他还在门口,得到了光线的掩护后,直到他打开柜门的动静响起,爱丽丝才发现他已经到躲藏点了。
棕红色的柜门关上,爱丽丝与阿曼达亦退回房间,锁上门。
阿曼达停了幻灯仪,机器运作的轻微噪音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餐厅大门被打开了。
今日的脚步声比前两日稀疏许多,走在最前面的仍然是肩上站着猫的修女,与短头发,脸上留有闪电状灼烧瘢痕的教友。
剩下跟进来的教众面容年轻,稚嫩,异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对陌生未来的忐忑。
“坐吧。”
短发教友示意所有人不必拘束,
“前置工作均已准备完毕,今天晚上就是仪式开始的时间。”
“晚上需要少食,早上与中午则可以放开肚子,尽量挑选能让各位感到喜悦的食物。”
“是因为我们中有些人会再也吃不到了吗?”
一个年纪最轻的信徒忍不住问了一声。
这个提问里面没有恐惧与不舍,只有一点点顾虑,来自一颗还会烦忧的心。
“可以这么说。”
短发教友没有否认这个事实,没有像其他传教士那样,用尽一切语言去遮掩教派的短处。
他坦然,随和道:
“仪式的成功概率不是百分百,相反,极其低下。”
“少数被选中的人,能够睁开眼睛,成为新的‘使徒’,加入与我们永久同行的路。”
“然而大部分的兄弟姐妹,都会彻底回归安宁永恒的寂静怀抱,他们的墓碑之下,并非空空如也。”
短发教友心平气和道,
“直到此刻,不愿意举行仪式,还没有想好的人,仍然有离开的机会。”
“此处的离开并不是指退出教派,而是可以保留自己的信仰,再次回归如磨盘缓缓转动,一点点磨出血肉汗水的世间。”
“被那些激烈而无谓的情绪折磨,挣扎,直到思想彻底通透澄明,具备了参与仪式的意志。”
使徒安转动着那怪异的脖子,逗弄着肩上的猫。
她开口了,同意着短发教友的话,用一种温和而体贴的口吻道:
“能够从愚昧的人群中走到这里,你们已经抓住我与阿尔瓦教友投下的真理之绳索。”
“就算本性难改,怯懦占据心神,我亦可许你们短暂的游离,承诺无形的意志将永远注视着你们,不会因此消弭。”
她说这话时,眼眸里是令人生寒的肃穆与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