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由地而天（2/2）

她在压榨自己的身体，从血统中挤出新的力量来，多亏了阿娜特的馈赠，她才能做到这一点，但那份馈赠并非无穷无尽，对方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零不会停下来，她是个执着的傻姑娘。

星辰的辉光闪耀着，从空间的缝隙中挤出来，强硬，而又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自然感，好似时间到了，夜晚就覆盖白天，零看着这片星空，却彷佛看到了血从星星的链接间渗透出来。

神话里的神明高居于九天之上，星辰就是他们闪烁的宫殿，所以在这里被具现化的星空也绝不像自然里看到的那样，而是带着某种确切的力量正在降临。

天使被她烧掉了，接下来会是谁？晨曦之星路西法吗？

然而没有任何具体的形体从星空中诞生下来，只有不断延展铺开的夜空，直至笼罩了整个苍穹。零试着抬头分辨，所有的星座乃至银河都扭曲变形，不成样子，毕竟都是由不同人的记忆和念想构成的东西，没有彻底被扭曲成梵高画中的那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些星辰不停闪烁着，像是眨动的眼睛，这句宛如小孩子作文里一样的比喻现在却正在给零带来沉重的压力，她确实感觉到了目光，不是一个人的目光，甚至不是千百个人的目光，是数以亿记的目光，跨越上千年的时间，一齐落在她的身上。

不再是纯粹的负面情绪的堆砌，而是在这绝对数量面前，认知所带来的扭曲，难以想象的数量的观察者同时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配合上动荡的精神元素，要强行将零观测成某种不同于她自身的东西，一旦这种效应在现实中产生，被改变的并不只是零自身的认知乃至于形体，甚至有可能是世界线本身。

零感受到了来源于眼部的重压，镜瞳是神的眼睛，本身就是世界最基础的锚准点，无数的观测想要扭曲零的存在，但是镜瞳依然能够做出抵抗。

可星空还在蔓延，每一颗星星都像是在燃烧，火光里映照着一片又一片的时间，每一个时间里都有无数的人在看她，好奇的、欢喜的、愤怒的、恐惧的、平静的、焦急的……他们看着她，像是星辰低头俯瞰着世人。

零抬起自己的手，镜瞳因为充血，眼前一片发红，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它的样子在一片纷乱的影子中跳动，哪一个似乎都不像是人类的肢体。无数的观察者效应在宏观中叠加在她的身上，精神元素叫嚣着同化她的身体，要把她扭曲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可零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了，她当过人也当过猫，对这样的扭曲已经轻车熟路，如今她的镜瞳得到了成长，再也不是能被轻易变换的棋子。

“我还是这样比较好。”她吐出一口血，“这样他能认得出我来。”

仍然属于人类的拳头挥在空气中，彷佛是对满天星辰的嘲笑，镜瞳里看到的画面再无重影。

星河像是被激怒了，无数的光带在其中延伸串联，彷佛极光，四周被映衬得一片大亮，星辉彷佛瀑布倾泻下来，但压力却比水大得多，零只觉得自己被一列火车撞了上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并被冲飞出去，龙骨状态下强悍至极的身体也承受不住，骨骼发出濒临折断的脆响。

但是下一刻，结晶般的结构在她的身前展开，抵御了后续的冲击力，那层结构不断生长，硬生生将星辉顶了回去，空气中的电荷迅速被改变，等离子体与空气摩擦，形成了极端不均衡的温度差异。

随后，闪电由地升天，彷佛利剑劈开了星辉！

许多人都没有注意过，直接落在地上的雷霆，其实际轨迹与想象恰恰相反，闪电是从地面通到天上去的，苍雷支配也是如此，雷霆由使用者发出，击穿空气直通云层，扭转云气，看起来彷佛九天落雷，加持在使用者身上。

能做到这一点的当然只有一个人，零回过头，看见舒熠然从天而降，他推动着两个言灵向前走，以一己之力对抗着整片天地，世界彷佛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