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互相放心互相包庇(2/2)
而且进忠待她也算足够尊重足够良善了,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进忠与公主极有可能互相垂涎这一事如此抵触,多想一会儿就头皮发麻。
兴许还是因为公主待自己实在太好了吧,公主值得这世间最麟凤芝兰卓尔不群的男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是这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奸滑太监。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境睡下,澜翠横竖是不敢冒冒然去养心殿请人,再加上到底还得再研究一番才能认定公主和进忠的关系,所以她最终的抉择是下回伺机与进忠再搭一搭话,至少得让他间接承认自己就是公主口中那个她心悦的男子。
其实进忠在年初二夜里就已冒险往永寿宫赶过一趟了,不过实在不巧,就在永寿宫宫门不远处,他被散步消食的皇上给瞧见了,而皇上身侧甚至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保春。
他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永寿宫外,虽然免不得被皇上问上两句,但到底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他是一心想往永寿宫里扎。
大意了,结束这一趟未成功的行程回至他坦,他心有余悸地暗想着自己可千万别“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毕竟帝王的疑虑一旦升起便极为难消,前世的小凌子可就是最切实的例子。
因而这几日他都相当乖巧,一回都不再往永寿宫钻,并且干脆改换了策略,除了诱导喜禄在皇上跟前说慈文的好话外,还自个儿奔走于各处,旁敲侧击地为慈文争得一些名贵药材和吃穿用度上的补偿。
自己到底只是个御前的太监,能做的也仅有这么多了。有时他应付完硬拉自己饮酒的孙财从内务府里筋疲力竭地回来,总免不了怅然地思忖嬿婉如今如何了,又会不会埋怨自己不肯多去看望她,然后忽而想起那双总是诚挚望向自己的猪眼睛,一时恶心得又是蹙眉又是咬牙。
这一日,他又寻到了当差的间隙匆匆赶往内务府,不曾想,走到半路就遇着了多日未见的四阿哥。
四阿哥依旧像见了老友一般亲近地凑上前,四顾一番见无人行经后,非常习以为常地对他打招呼道:“哟,是进公子啊,今儿我没逃学,还请进公子放一万个心。”
怎会有人以“没逃学”作为交谈的开场白,不过既是四阿哥,那也不足为怪了。他翕动着嘴唇思虑了片刻,实在不知如何回应,遂胡乱答道:“嗯…我今儿也没逃班,这一趟出来是有些差事要办,也请淇公子放心。”
“放心,当然放心,你我互相放心,”四阿哥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他的肩膀道:“咱俩真若发生了什么逃班或是逃学的事儿,也得互相包庇嘛。”
他仍是无言以对,但见四阿哥喜笑颜开的样子,他到底还是心情好了些,附和了他两句。
“哦对了,前几日我不在阿哥所住着,出宫去寻友人游玩了,昨儿夜里才赶回来,毕竟难得有几日完全不用顾虑学业的闲暇。”结果,四阿哥见他展露笑颜,分享欲越发地高涨起来。
看来四阿哥是并不知晓永寿宫那边的情况了,包括慈文的小产大抵也无人与他说起。进忠略一琢磨,正打算婉言请他去永寿宫看一看她们母女,四阿哥就先一步挤眉弄眼地向他小声揶揄:“这似乎是往内务府走的方向,不知进公子想去问孙公公购置点儿什么?老元大酱园的料酒?那进公子可得悠着点儿,别叫孙公公察出你拐弯抹角奚落他太胖,横眉竖眼对你当场拍案而起喽!”
得,比四阿哥无心学业更令他崩溃的是,哪怕他细细教导,四阿哥也不见得能记住多少经史子集,可偏生将他口误之下认定孙财是一头猪的事记了这么久,还煞有其事地重新提起来,叫他尴尬得恨不得转身逃遁。
他微红着面孔不自然地牵起嘴角一讪,竭力心平气和地装糊涂道:“不,我此行的确是要去内务府,不过我只传个旨罢了,当真不是求什么料酒哈。”
他没什么旨要传的,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然而,四阿哥闻他此言却笑得更厉害了,摆着手连声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进公子别太介意嘛。难得见进公子不着痕迹地阴损别人,偏那孙公公还听不出来,我回去着实越想越有趣,又苦于没人能分享…诶不对,若孙公公听出来就完犊子了,他高低得揍你呐。”
以自己与孙财的交情,就算不幸如此,也未必真得闷声挨这顿揍,几句好言好语哄过去便是了。他下意识地这么盘算,忽而又醒悟过来自己怎的对大彘生出了一点惺惺相惜的友谊,这怪瘆人的。
“就是,我一时嘴快说了句心里话,要是给他反应过来我就惨了。”自己与大彘的关系没必要对四阿哥细说,他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心下又思量起了四阿哥的前一句话。
既是没人分享,那势必是的确没去过永寿宫了,但慈文小产的事他毕竟也不太好明讲,遂委婉道:“淇公子若方便的话…空了替我去永寿宫瞧一瞧嬿婉吧,我这几日分身乏术,去不得。”
“那自然方便了,年节时巡行的宫人一般来说总懈怠些,我还以为你几乎日日都会去永寿宫呢。早知我就不寻思会不会与你撞上,提早两日回宫去陪十妹了。”四阿哥挠了挠头,懊恼地说着,略一顿,又道:“快点儿,我不耽误你了,我用过午膳就去永寿宫,进公子赶紧办差事去吧。”
与四阿哥相别后,未过多久他就踏进了内务府,然而还不等他去寻得孙财,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澜翠来领永寿宫的月例银子了,他下意识地去关心分发银钱的太监递给澜翠的够不够数,张望了两眼后,只见澜翠急切将银子收好,对他一副欲言又止的容状。
“进忠公公…”果然,澜翠虽扭扭捏捏,但还是赔着笑脸靠近了他。他不想在人多眼杂的环境下给众太监落下话柄,可实在担心是嬿婉有什么事要向自己传达,所以仍是义无反顾地以眼色暗示澜翠避到一边去,压低嗓音问:“什么事?”
他因担忧嬿婉而无端显得阴沉沉的双目唬了澜翠一跳,澜翠一时被他震慑住,连挤到嘴边的话都乱七八糟地糊作一团,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蹦不出了。
且就在这时,孙财正对着他面孔的朝向,从里室晃晃悠悠地踱了过来,一眼瞅见他就跟见了亲人似的,双目遽然泛出惊喜的光芒,恨不得就差摇摆着肥硕的肚子狠狠扑他身上。
这还了得,他瞪着澜翠,以眼神拼命暗示她有事快说。
“进忠公公…我想…问您件事儿。”澜翠不明所以,但被他这么一瞪好歹是开窍了,极小声地嗫嚅着请示。
“说。”他没时间与澜翠磨嘴皮子废话,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更让他犹如五雷轰顶的是他眼睁睁望着孙财的神色淫邪了起来,甚至涎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与澜翠看得津津有味,显然是把这位净折他阳寿的头号人物当成了他勾搭的对食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