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初至渊域（2/2）
所有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甚至未曾出现过的建筑风格，都被毫无逻辑地堆砌在这里，形成一种荒诞又宏伟的景观。
一种奇异的冗杂感，扑面而来。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人类就一直没有放弃对渊域的探索。
这里，就是无数代人留下的痕迹。
头顶上方，一条简陋的轨道横贯而过。
“哐当——哐当——”
一辆敞篷的铁皮列车，冒着黑烟，慢悠悠地从轨道上驶过。
车厢里坐着的人，有穿着厚重防护服，神情疲惫的矿工，也有提着购物袋，正在聊天的年轻情侣。
这里大的出奇。
哪里都可能有人，哪里都可能没人。
唐宇现在所踏足的地方，是渊域最原始，也是最稳定的第一区。
按照公开的情报，白起玄他们正在前线开拓的是第四战区。
人类的大部队，则在第三战区进行着持续的清缴与巩固。
而第一区和第二区，早已脱离了“战”这个字。
在这里活动的，也以普通人居多。
唐宇走下传送平台，汇入街道上的人流。
空气中混合着潮湿泥土的气味，食物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着跑过他的身边，追逐着一只嗡嗡作响的金属甲虫。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佣兵，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怀里抱着一把和他半个人一样高的能量步枪，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的人群。
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唐宇停下脚步。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渊域凌家。
白起玄体内的漆黑意志。
还有生死不知的陈天林。
可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城市，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些许的茫然。
在这样的地方，要如何寻找几条几乎断掉的线索。
就在唐宇的思绪微微发散时，一个身影穿过人流，径直向他走来。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像是出鞘的利剑。
是凌墨渊。
好在他已经为自己约了一位导游。
凌墨渊停在唐宇面前，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不太熟练的笑意。
“唐大哥，好久不见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与他那副冷酷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在渊域的时候，他似乎比在蓝星要放得开一点。
唐宇点点头。
“确实不久。”
凌墨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话却多了不少。
“我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没想到你这么快。”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片混乱的建筑群。
“从这里，到凌家，还有挺长一段距离。”
唐宇看向他。
“你们不在第一区？”
“不在。”
凌墨渊解释道。
“我们凌家一直都追随大部队的脚步，在前线附近活动，方便随时支援与开拓。”
“所以驻地会时不时就迁移。”
这倒也符合一个战斗家族的风格。
“那我们怎么过去？”
“坐飞机。”
凌墨渊指了指远处一个更高的平台。
那里是一个交通枢纽，停靠着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飞行工具。
既有传统意义上的，闪烁着金属光泽，引擎发出低沉轰鸣的穿梭机。
也有由巨大的，翼展超过三十米的飞行生物拉动的，像是古代马车一样的飞行器。
两者并排停放，等待着各自的乘客，画面充满了诡异的和谐感。
“功能上有什么具体的差别吗？”
唐宇问。
“基本没有。”
凌墨渊回答得很快。
“科技侧的飞行器速度可能稍微快一点，但颠簸感更强，生物侧的更平稳，而且能适应更复杂的环境。”
他带着唐宇，走向了一驾由六只形似狮鹫的生物拉动的巨大木质飞舟。
这种马拉车的感觉，还是让唐宇觉得有些错位。
仿佛上一秒还在星际时代，下一秒就穿越到了奇幻世界。
他们登上飞舟。
随着驾驭者一声清亮的呼哨，六只狮鹫般的生物同时展开翅膀，巨大的风压掀起一阵尘土。
飞舟微微一震，随即平稳地升空，朝着紫黑色的天穹深处飞去。
行程持续了整整十天。
十天的时间，足以让任何壮丽的景色变得习以为常。
渊域永恒的紫黑色天穹，也不例外。
飞舟的速度开始放缓。
前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轮廓。
它像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山脉，又像是一座从地面被硬生生拔起的城市。
通体由深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管线与巨大的推进器阵列，无时无刻不在喷吐着幽蓝色的能量尾焰。
这就是凌家的驻地，一座可以移动的战争堡垒。结构类似大夏边境线的移动堡垒，但是大了很多。
随着飞舟的靠近，堡垒的细节愈发清晰。
它的主体结构确实充满了战争的冰冷与肃杀，厚重的装甲板上，甚至能看到能量武器留下的灼痕与利爪划过的沟壑。
可在这片钢铁丛林之上，却生长出了截然不同的人间烟火。
平整的金属甲板被开垦出了一片片田地，绿色的作物在人造光源下生长。
模块化的居住区之间，有孩子在嬉笑打闹。
一些建筑的墙壁上，还涂着色彩鲜艳的涂鸦。
战争与生活，在这里以一种矛盾又和谐的方式共存。
飞舟平稳地降落在一处停机坪上。
脚下的甲板传来坚实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这里不像第一区那般混乱无序，一切都井井有条。
“我们到了。”
凌墨渊的声音听起来比在外面时，要松弛一些。
唐宇的目光扫过四周。
他能看到穿着制式战斗服的卫兵，也能看到拎着菜篮子，正在和邻居闲聊的妇人。
这里是前线，却也是家。
“凌家新一辈的孩子们大了。”
凌墨渊似乎看出了唐宇在观察什么，主动开口解释。
“因为和蓝星那边联系不多，这里的孩子，教育基本都由家族自己负责。”
唐宇看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一群年龄不一的孩子正在大人的指导下，进行着基础的体能与格斗训练。
他们的动作还很稚嫩，脸上的表情却无比认真。
“当然，也有例外。”
凌墨渊补充道。
“如果他们自己愿意，父母也同意，随时可以回蓝星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顿了顿，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自嘲。
“不过其实差距也不大，就算在蓝星的大学顺利毕业，最终大概率还是要回到渊域来闯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