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夺命,摄魂(2/2)
阴风旗。
旗面一展,屋中温度骤降。
黑冰台中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苏兴邦终于露出惊恐。
他知道这是什么。
死不可怕。
魂魄落到这种东西里,才可怕。
顾诚低头看着他,语气很平静,杀意很凛然。
广南府死了这么多人。
贫道要你一条命,不过分吧?
苏兴邦眼珠颤动,你要的不止我的命!!!
顾诚没有等他回答,扭断了他的脖子。
随后阴风旗一卷。
灰黑阴风从旗面里涌出,像一只冰冷的手,探进苏兴邦眉心。
苏兴邦全身猛地绷直。
他的气息断了。
阴风旗微微一沉。
像是吞进去一块沉重的石头。
屋子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木梁被震裂后,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
顾诚站起身,拍了拍法袍上的灰。
九皇子终于放下茶杯。
苏将军昨夜勇斗母虫,力竭而亡,可悲可叹。
顾诚点头。
贫道亲眼所见。
九皇子看着他。
顾诚也看着九皇子。
两人之间隔着一具尸体。
谁都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九皇子起身。
黑冰台众人无声让开道路。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人在地窖,顾道长自去领走。
孤今日还没有来过这里。
顾诚拱了拱手。
殿下今日舟车劳顿,当然还在路上。
九皇子笑了一下。
春风和煦。
然后他带着黑冰台离开了。
只有苏兴邦知道他到了,而如今苏兴邦已死。
后顾无忧。
至于风险嘛,就交给这位太平观的道士咯!
就算日后被翻出来,太子哥哥,你不会相信这个坏你好事的乡野道士,而不信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吧?
顾诚目送那群人完全消失,才转身走出木屋。
林鸳悄悄站在屋外阴影下。
不是刚来的。
七八只纸鹤在天上飞舞,更多的纸鸢早已飞入城中。
林大人听了多久?
从叫你放肆开始。林鸳收起纸鹤,冷冷道:道长杀人的手法很利索。
过奖。
没夸你。
顾诚笑了笑,没接话。
林鸳也没有追问。
但她还是多看了顾诚一眼。
十七八岁。
方才在屋里当着当朝皇子的面,杀了太子的心腹。
这胆子是吃什么长的?
苏兴邦的尸首——
我来处理。顾诚说,九皇子殿下说苏将军勇斗白莲教和母虫,壮烈殉职。
林鸳沉默片刻。
事实很难掩盖住,这故事有人信?
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给有些人一块遮羞布,拿到明面也能扯皮遮丑,免得狗急跳墙,发疯作孽。”
林鸳想了想。
确实。
地窖里那些人……
去看看。
城外校场的地窖原本是个老军备库,早已被弃用,平常都没人到这附近来。
顾诚掀开木板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汗味、尿骚味和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百个人挤在不到三丈见方的地下空间里。
没有光。
没有人说话。
他们从昨晚被掳来,就一直待在这里。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最靠近门口的是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个睡着的小孩。
孩子脸上脏兮兮的,但呼吸很均匀。
他居然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太害怕。
老妇人听到响声,抬起头。
她只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道袍的少年。
少年背后,是天光。
……神仙?
顾诚蹲下来。
不是神仙。
就是个路过的道士。
老妇人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她这一哭,整个地窖都开始有声音了。
有人在抽泣,有人在念阿弥陀佛,有人麻木地站起来,还有人一直在问。
我们能出去了吗?
能出去了吗?
顾诚侧过身,让出门口。
能出去了。
顾诚站在地窖入口旁,看着那些人一个个重见天光。
有个小女孩被抱出来的时候,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顾诚,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顾诚的袖角。
哥哥。
怪物都死了吗?
顾诚低头看着他。
小孩的手很小。
指缝里全是泥。
顾诚想了想,笑道:死了很多。
小孩愣住。
还有吗?
还有。
那怎么办?
顾诚把自己的袖角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
慢慢杀。
小孩听不懂。
旁边的大人却听懂了三分。
他抱紧孩子,嘴唇抖了抖,最后什么都没说。
顾城转头。
林大人。
这些人交给你。
职责所在。
林鸳顿了顿,又问:你呢?
顾诚抬手摸了摸袖中的阴风旗。
旗面冰凉。
里面很沉。
贫道去处理一点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