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成功报名(2/2)
黑獒君尽职尽责地介绍。
“学宫大体分六院。”
“文院在南,临近大门,算是学宫门面,武院在西,天工院近百工坊,天象阁在北面那座石山上,长春宫和农院比较偏。”
“另外还有很多地方,以后观主有空可以慢慢浏览。”
几人沿路往南,路上各院学生陆续经过。
武院学生多束袖短打,走路带风。
农院学生袖口沾着泥点,像是刚从试田回来,腰间还挂着写了课题名的小木牌。
长春宫那边药香淡淡飘来。
文院便在这片热闹尽头。
它不像天工院那般有铜铁声,也不像武院那般隔着墙都能听见拳脚破风。
院门高而清瘦,门楣上只刻“文院”二字,石阶两侧立着旧碑,碑上密密麻麻全是古文经典。
入门之后,连风都像收敛了几分。
廊下多是墨青长衫的学生,衣袖宽,衣缘压黑边。
有人抱着书袋快步而过,有人站在墙边为一个字的古义低声争执,还有人已经吵得耳根发红,却仍记得先翻书再开口。
顾诚看得有些新鲜。
这地方确实讲规矩,连吵架都像先写过提纲。
黑獒君熟门熟路转到旁边廊下。
廊下有个身穿墨青长衫的青年正在看书。
黑獒君温声道:“宋公子,昨日说的补名籍一事,还要劳烦。”
青年见润宝过来,先向她行礼。
“狄师姐。”
他这一礼不急不缓,袖口压得平整,连寒暄都像先在心里打过腹稿。
润宝回礼,小声道:“宋师兄。”
青年抬头,看向顾诚和陆青萍,客气拱手。
“在下宋时越,文院学生。”
顾诚还礼。
“顾诚。”
陆青萍微微颔首。
“陆青萍。”
宋时越听到“顾诚”二字,指尖在书脊上轻轻一顿。
很轻。
但顾诚眼力很好,看得出来。
宋时越很快笑了笑,从书下取出一张具名纸。
“黑獒君昨夜来寻我,说狄师姐有事相求,我便问了几位相熟同窗,名字已经补齐。”
顾诚看了黑獒君一眼。
这狗连夜办事去了?
还是它靠谱。
黑獒君憨厚一笑,低声道:“嘿嘿!不敢耽误。”
润宝立刻挺直小背脊。
“我也不耽误。”
她往前挪了半步,两只小手攥着袖口,认真道:“谢谢你,宋师兄。”
宋时越笑意温和。
“有狄师姐出面,文院同窗自然愿意帮这个忙,不过补个名字而已。”
顾诚道:“这就够了,多谢宋兄。”
宋时越拿起那张具名纸。
“那便去见崔副院长,本次新生入学相关事宜,归他总揽。”
几人随宋时越往文院深处走去。
文院正堂之后,有一座半敞的公房。
门前檐影压着青石阶,阶下立着历代文院先生的石像,石像手中或执卷,或执笔,目光沉静地望向来人。
公房内三面书架高及梁柱,架上不是经卷,便是旧档木匣,正中一张黑檀大案横陈,案上铺着最后一批新生考核的分卷、六院评席名册和几枚未封的玉印。
案前站着两名文院执事,正在听候吩咐。
案后坐着一人。
那人约莫三十余岁,身穿白色儒裳,腰间悬着温润玉牌。
眉眼温雅,气度平和。
只是他坐在那里,连翻动卷宗的声音都下意识轻了几分。
崔景行正低头看一份考核安排。
“武院评体魄,天工院评器用,文院评经史……每年都是最后一批新生报名人数最多,更要安排妥当。”
宋时越上前半步。
“崔先生。”
崔景行抬眼,目光先落在润宝身上,笑道。
“小狄姑娘。”
他当然不会像学生那样喊“大师姐”。
润宝规规矩矩行礼。
“崔先生。”
崔景行微微颔首。
“你们前来有事?”
宋时越递上具名纸。
“有二位朋友不小心错过了今年的报名时间,狄师姐作保,文院具名已过半数,按补录章程,可递名籍案。”
崔景行接过具名纸,先将手边那份考核安排压住,才扫了一眼。
“字迹清楚,落名无误。”
他看了看旁边的顾诚和陆青萍,又看向润宝。
“这二人与你是何关系?”
润宝笑着认真道。
“家人。”
崔景行没有多问。
既然在规矩内,他便照章办事,从旁边取过新名籍,头也不抬问道。
“姓名。”
顾诚道:“顾诚。”
崔景行笔尖落下。
但写到“顾”字一半时,笔尖停了一瞬。
旋即继续落笔,墨迹平稳。
“籍贯。”
“元州图县。”
崔景行低头继续写完最后一笔。
又替陆青萍录完名籍后,他将名籍合上,取过玉印,端端正正盖下。
“手续齐备,便照章入册。”
润宝眼睛一下亮了。
“可以了吗?”
崔景行道:“可以。”
“顾公子、陆姑娘,明日参加最后一批新生考核,考核过后,按结果分院。”
顾诚拱手。
“多谢崔副院长。”
崔景行温和道:“照章而已。”
几人离开文院公房。
辞别宋时越后,润宝整个人开心得快要冒泡,脚尖轻轻踮了一下。
“师兄报上名啦。”
顾诚低头看她。
“嗯,多亏润宝。”
润宝脸一下红了。
大公鸡在旁边昂首。
顾诚懒得理它。
“也多亏了黑獒君。”
黑獒君高兴地摇尾巴。
陶斗不服气:“不是,我呢?我可是大师姐座下第一护法,你不表示表示?”
顾诚瞥它一眼,“你起作用了?”
陶斗憋了好一会儿,“我我我——我一路护送你们从小院到这里……”
顾诚道:“辛苦,回去给你加一把米。”
陶斗大怒:“本座是缺那一把米的鸡吗?”
等几人走远,公房前重新安静下来。
檐下阴影重新落回黑檀大案。
安排好诸多事宜,旁人退去,崔景行坐在案后,没有起身。
他翻开名籍。
纸上墨迹未干。
顾诚。
陆青萍。
两个名字并在一处。
崔景行指尖在“顾诚”二字旁轻轻点了点。
文院重规矩。
手续齐全,便该入册。
他不会在文院公房里做那等难看的事。
那太蠢。
也太不体面。
崔景行慢慢合上名籍,唇边浮起一点温和笑意。
“坏了太子殿下的好事,还敢来学宫。”
窗棂筛进来的光轻轻晃动,他的半边脸藏在阴影中。
自言自语。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听见。
“顾诚。”
“咱们慢慢玩。”
世人皆知,太子生母,当朝皇后,乃崔氏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