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抢人!(1/2)
藏书楼方向那道金光还没散。
问道桥上的前人字迹一行行亮起,文院讲堂里的书卷无风自翻,连天工院那架正要炸的机关都被压得哑了火。
姬城里无数人仍仰着头,不明所以。
但有人念头一扫,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跑马场上更乱。
“天衍大典真身?”
“新生考核不是只请一缕典气吗?”
“他是不是作弊了?”
最后一句刚出口,说话的人自己先白了脸。
骗先生也就罢了。
骗天衍大典?
不如说自己昨夜在梦里打了祭酒一顿。
顾诚站在原地,头顶是绕着他慢慢转动的无页之书。
完了。
他本想低调入学,顺势摸清老前辈和学宫的门路,帮陆青萍找回剑心。
现在倒好,门路没摸清,先把门板拆下来了。
陆青萍低声道:“别乱说话。”
顾诚尴尬道:“我现在像是还能乱说话的样子吗?”
陆青萍看了他一眼。
“很像。”
高台上,崔景行脸上的温和没有散,只抬手下令文院执事封住考场。
宋时越按着名册,眉眼皆在笑。
甚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西域番瓜悄悄啃了口。
从大师姐入学那天开始,学宫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这瓜挺甜。
跑马场外围青光刚刚合拢,第一道院长级别的气息便落了下来。
在场学生、先生纷纷对来人躬身行礼。
来人衣袖宽大,须发皆白,落地第一眼没看崔景行,看了看天衍大典,然后看向顾诚。
大典把顾诚答过的题全都以金光显化在四周。
看了片刻后,他痛心疾首地皱起眉。
“经义怎么能空成这样?”
是文院院长颜拙到了。
他这话一出,跑马场上刚被天衍大典压住的惊意,竟硬生生歪了一下。
顾诚抬头看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
不是。
这种时候您第一眼看见的是经义?
颜拙却像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着顾诚答过的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基础太差。”
顾诚:“……”
颜拙抬手一指。
“经义空漏,史学浅薄,礼乐不通,琴棋书画更是没眼看。”
他语气严肃得像在审案。
“来我文院,好好补补。”
跑马场上忽然安静了一下。
不少老生先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嫌弃。
这是开始抢人了。
崔景行温声道:“颜院长,考核还没结束,此事尚未定评。”
颜拙理直气壮,“天衍大典既看重此人,文院自然不能眼看他偏成这样。”
他身后的文院学生已经反应过来,真有人取出书案和空白卷册,一副当场就要给顾诚排课的架势。
顾诚看得眼皮一跳。
他上辈子毕业多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人现场安排补课。
颜拙刚要再开口,跑马场北侧忽然有星灰长袍落下。
那人来得悄无声息。
衣摆上绣着细碎星点,手里托着一只小星盘,星盘自转不停,转得旁边几个学生眼晕。
观星迟半垂着眼,像刚睡醒。
他看了一眼颜拙。
“姓颜的,好生虚伪。”
颜拙脸色一沉。
观星迟慢吞吞道:“明明是看中人家,偏偏还要说补基础。”
跑马场上不少学生赶紧低头。
这种话,他们可不敢听得太明显。
这位是天象阁的阁主,学宫内脾气第一古怪,实力深不可测。
观星迟对顾诚直接说道。
“不去文院。”
颜拙脸一沉。
“观星迟,你又睡糊涂了?”
刚醒就来打我的脸!
观星迟理也不理他,抬头看向顾诚,问道。
“星河斗转。”
“沧海桑田。”
“世俗兴衰。”
他声音不高,却让跑马场上许多学生都抬起头。
“可在术数计算之中?”
顾诚这次没有立刻打哈哈。
他认真想了想,点头。
“可以计算。”
他又补了一句。
“但很难。”
观星迟眼底那点困意终于散了些。
顾诚看着他掌心那枚停住的星盘,缓缓道:“世间一切变化,都在数理之中,规律之内。”
观星迟轻轻点头。
“当归我天象阁。”
颜拙怒道:“他经义都没补完,归什么天象阁?”
观星迟想了想,坦率道。
“星辰大地不考经义,学了有什么用?”
颜拙:“……”
这人还真不是在嘲讽,全说的心里话!
更可气了!
他一字一句认真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教化四方,扶危济世。”
“继先圣之学说,开万世之太平!”
此言一出,文院弟子莫不肃然起敬。
观星迟打了个哈欠,就当没听见。
愚蠢的儒家人,不知天地奥秘,总喜欢把自己的理念强加于人。
学宫之内,就文院和武院最没用。
顾诚默默往陆青萍那边挪了半步。
不对劲,不对劲。
这是学宫内部学术冲突,待会儿打起来别给他们牵扯进去。
就在此时,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鸟鸣。
众人抬头。
一只机关鸟从天工院方向掠来。
它通体由青铜与轻木制成,双翼展开时得见机械之美,羽片一层压一层,振动之间竟没有半点滞涩。
阳光落在机关鸟翼上,能看见无数细小齿轮在羽片下方无声转动。
它落下时没有砸起尘土,只在跑马场上轻轻一点,双翼收拢,像真正的鸟落在枝头。
场中不少学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一下,天工院不用说话,已经把本事摆出来了。
机关鸟背上跳下一名灰蓝工装女子。
她看着三十岁上下,容貌大方,发髻用一支细铜簪束起,鬓边垂着几缕被风吹散的碎发。
那身工装裁得极利落,袖口、腰身、衣摆都收得恰到好处,连站姿都带着天工院特有的精密感。
墨停云拍了拍袖口,抬头便看向顾诚。
“顾诚,我是天工院当代院长。”
她开门见山。
“来我天工院吧。”
颜拙冷笑。
“你倒是连幌子都懒得找。”
墨停云毫不遮掩地笑道:“找什么幌子?能惊动大典的绝不可能是凡人,我就是看中他了。”
顾诚看了看那只安静收翼的机关鸟,狠狠心动。
这个世界的工学与玄学结合产物吗?
太美了!
哪个理工男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东侧又有药香压过来。
这药香不浓,极干净,干净得像新雨洗过药圃。
“是叶宫主!她也亲自来了。”
有学宫老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艳。
“长春宫宫主叶青囊,学宫三大美人之一。”
旁边立刻有人小声接话。
“她当年一句不收男弟子,只收病人,伤了多少学长的心。”
“闭嘴吧你,她听得见。”
叶青囊走入场中,月白外袍外罩一层药青薄衣,衣缘绣着极淡的草木纹。
她看着还不到三十岁,眉目温淡,身姿玲珑,肤色白得近乎冷,鬓发一丝不乱,只在发间簪了一枚青玉药杵。
整个人像一株长在雪里的药草,清冷,干净,却无人敢轻易折。
她先看顾诚,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陆青萍。
好看的眉眼间勾勒起淡淡笑意。
叶青囊微笑道:“她跟你一起来的?”
这位倒是没按常理出牌,言语亲切,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顾诚点点头,“是。”
叶青囊看着陆青萍,声音平稳。
“步息不乱,血色稍虚。”
“体魄底子极好,经脉却像被人硬生生抽空过。”
“更麻烦的是神魂与身躯不协,像剑断了,鞘还在。”
陆青萍眼神微冷。
顾诚面色微变。
叶青囊这才重新看向顾诚。
“我看你答疫病,答伤腐,言及微虫无处不在,人体器官各司其职,草药有效成分之说,很有见解。”
“不过你还不会治病救人。”
她顿了顿。
“长春宫会。”
顾诚看着她,惊喜问道。
“能治?”
叶青囊没有把话说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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