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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霍文姰(4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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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觉得,这漫长而压抑的未央宫岁月里,有这么一只会咬人、会炸毛的小花猫陪着,似乎也不算太难熬。

“好,”刘据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纵容,“孤等着。”

窗外,夜风拂过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书房里的博山炉已经燃尽了最后一丝香气,但那种名为烟火气的温暖,却在两人交缠的呼吸中,悄然生根发芽。

……

夜雨将歇,披香殿书房内的地龙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

霍文姰被刘据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温热的胸膛,鼻尖全是那种混合着淡淡血腥味和沉水香的气息。刚才那场幼稚得令人发指的追逐战耗尽了她大半的体力,她现在就像一只被强行按住后颈皮的猫,虽然放弃了挣扎,但喉咙里依然发出不甘心的低呼。

刘据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禁锢感。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但霍文姰是谁?她可是能在雨夜里看破卫氏弥天大谎,敢在大婚之夜揪着太子衣领放狠话的人。

即使是被抱在怀里,她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的双手还贴在刘据的胸前,那件原本平整名贵的鸦青色常服已经被她揉得像一块咸菜干,上面还沾满了她刚才乱抹的墨汁。霍文姰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了刘据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的皮肤干净得有些刺眼,甚至还能看到隐隐跳动的青色血管。

霍文姰深吸了一口气,假装顺从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右手却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衣襟滑了上去。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半干的浓墨,在触碰到他脖颈温热皮肤的那一瞬间,她毫不犹豫地、用力地抹了一把。

“嘶——”

刘据的身体猛地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只已经安静下来的小狐狸还会来这一手。

“霍、文、姰。”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隐忍的沙哑。

霍文姰猛地从他怀里退开半步,仰起头,看着他脖子上那道醒目的黑色指印,像是一个粗劣的刺青,破坏了他原本温润如玉的完美形象。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因为被亲吻而产生的慌乱和羞恼,在这一刻终于找回了平衡。

“殿下,”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语气无辜得让人想揍她,“我看您这常服都脏了,脖子这么干净,显得多不搭调啊。我这是在帮您统筹全局。”

刘据看着她那张画得像小花猫一样的脸,以及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模样,突然觉得刚才因为朝堂杀戮而积压在心头的阴霾,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脖子上的墨迹,发现墨汁已经半干,根本擦不掉,反而晕染得更开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伸出手,捏住了她肉乎乎的脸颊。

“统筹全局是吧?”刘据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却带着笑意,“好,很好。那孤倒要看看,明天早上,太子妃打算怎么顶着这张‘统筹全局’的脸去给母后请安。”

霍文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二天清晨,披香殿寝殿。

“紫苏!水!再换一盆热水来!”

霍文姰的声音从内室传出,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半夏端着一盆已经被染成灰黑色的水匆匆走出来,差点撞上刚端着新水进来的紫苏。两个小宫女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内室里,霍文姰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毫无形象地趴在铜盆前,手里拿着一块浸透了皂角水的丝帕,正在死命地搓着自己的脸。

那方端砚里的墨,是西域进贡的极品徽墨,研磨得又浓又稠,号称“落纸如漆,万载存真”。昨天晚上画在脸上的时候有多痛快,今天早上洗起来就有多痛苦。

“娘娘,您轻点搓,皮都要破了。”紫苏放下铜盆,心疼地看着霍文姰那张已经被搓得通红、却依然隐隐透着几分青黑色的脸颊。

“我能不轻点吗?”霍文姰欲哭无泪,“这破墨水怎么跟长在肉里了一样!这要是被姨母看到,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就在这时,寝殿的珠帘被人从外面挑开。

刘据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已经规整地束在玉冠里,整个人清爽干净得仿佛昨天晚上那个满身墨汁、和她在书房里打架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目光落在霍文姰那张红白交加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愉悦弧度。

“怎么,太子妃还在‘统筹全局’呢?”他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霍文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目光能杀人,刘据现在大概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她眼尖地发现,刘据的脖子上干干净净,显然是已经洗过了。但他的下唇上,那个被她咬破的伤口却依然明显,甚至因为早晨的干燥而微微有些结痂,在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殿下的脖子洗得挺干净啊。”霍文姰阴阳怪气地嘲讽。

“孤毕竟不用自己动手。”刘据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而且,孤也没有把脸按在砚台里。”

霍文姰气得一把将手里的丝帕扔进铜盆里,溅起一排水花。

“不洗了!”她破罐子破摔地站直身体,“大不了就说我昨天晚上夜观天象,不小心掉煤堆里了!”

刘据低低地笑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沾了点清水,动作轻柔地在她脸颊上擦拭着那些被她自己搓红的边缘。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太医院有一种特制的药膏,专门用来洗这种陈年墨迹。孤已经让人去拿了,待会儿涂上,一洗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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