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鹰犬折戟,登丘绞肉(2/2)
木盾碎裂,铁骨朵余势不减,直接将新兵的头盔连同里面的天灵盖砸得凹陷下去。脑浆混着鲜血从眼眶里喷射而出。
“捅他!快捅他!”旁边的新兵吓得破了音,手里的长矛闭着眼睛乱刺。
长矛刺穿了那个疤脸西北兵的大腿。
那西北兵非但没退,反而狞笑一声,一把抓住矛杆,顺着长矛直接滑到了新兵面前。他张开长满黄牙的嘴,狠狠一口咬在新兵的脖颈上。
皮肉撕裂,鲜血狂涌。
“救命……娘……娘……”新兵捂着喷血的喉管,倒在泥水里抽搐,眼里的光迅速涣散。
“别退!督战队看着呢!退就是死!”一个老兵油子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挥刀砍翻了一个试图后退的同袍,“结阵!用长枪顶住!”
这三万新军,虽然大部分是刚抓来的壮丁,很多人连血都没见过。但人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求生欲,同样可怕。
前面是吃人的狼,后面是督战队的铡刀。退无可退,只能把命填进去。
“噗嗤!噗嗤!”
密集的枪林齐刺。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西北军被瞬间捅成了马蜂窝。
但西北军根本不退。
后排的狼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甚至踩着还在惨叫的活人,继续向前扑。他们手里的兵器很短,只要贴近了身,那些长逾一丈的官军长矛就成了废木棍。
一把短刀割开了一名官军的脚筋,官军惨叫倒地,随即被无数只脚踩成了肉泥。
一柄钩镰枪勾住了一名什长的脖子,用力一扯,头颅咕噜噜滚落在血泊中。
峡谷里,鲜血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残肢断臂像劈好的柴火一样,堆得到处都是。
“将军,这帮西北蛮子不要命啊!咱们的前阵快被他们凿穿了!”副将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跑到游击将军马前。
“那就用人命填!”游击将军一马鞭抽在副将脸上,眼珠子通红,“三万人打四千人,要是被凿穿了,老子先拿你的脑袋祭旗!”
绞肉机在隆隆作响,每一个呼吸,都有生命在消逝。
……
赤河北岸。
这是中原进入京畿的最后一道水路天险。
寒风在河面上刮出大片大片的白毛风。河水尚未完全解冻,水面上漂浮着巨大的冰排,互相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咔嚓”声。
岸边,五万北境精锐铁骑,肃然而立。
五万匹战马被打上了响鼻罩,安静地喷着白气。五万名边军精锐,清一色披着北境苦寒之地的重型毡甲,头戴护耳铁盔。手里的斩马刀和硬弓,透着在塞外跟胡人常年厮杀磨砺出来的冷光。
在他们对面,赤河水面上。
五六百艘吃水极深的平底渡船、粮船,用铁索连环相扣,首尾相接,绵延在四五里宽的江面上,蔚为壮观。
这是苏御为了迎接这支“救命军”,提前半个月征调了京畿所有漕船,硬生生在赤河上搭起的一座浮桥。
“大帅。”
一名身披明光铠的北境副将,策马走到队伍最前方。
他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渡船,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朝廷这次倒是出了血本。这五百多艘大船,足够咱们五万大军和所有辎重,一次性全部渡河了!只要过了这赤河,不到两天,咱们就能杀进中原,把陈康那帮反贼包了饺子!”
队伍正前方。
杨臣刚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塞外大马上。他身形魁梧如熊,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眼睛和下巴的青铜修罗面具。
他目光犹如实质般,越过宽阔的江面,死死盯着南岸那片迷蒙的雾气。
“传令。”
杨臣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大军分三批过河。”
“先锋营一万人先行。辎重、粮草,全部留在北岸,等大军过完,最后再上船。”
副将一愣,满脸不解。
“大帅,这是为何?咱们时间紧迫,中原战局瞬息万变。既然有这么多船,何必分批?若是把辎重留在最后,万一南岸有伏兵,咱们大军过河没有粮草器械,岂不是……”
“闭嘴。”
杨臣刚转过头,面具后那双冷酷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盯着副将。
“你在教我做事?”
副将吓得浑身一凛,连忙低头:“末将不敢!”
杨臣刚重新转过头,看着那连环相扣的船阵,握着马鞭的手微微收紧。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苏御是个连亲儿子都能下毒手的疯子。他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谁知道这水底下的船舱里,装的是接我们的美酒,还是烧船的火油?”
“若是五万大军连同粮草一起上了船,到了江心,他一把火烧了浮桥……”
杨臣刚冷笑一声。
“这世上,除了慧妃娘娘。”
“我杨臣刚,谁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