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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石虎无迹,旧案沉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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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灼灼,暖烬漫地,一众流民饱食已毕,尽皆敛箸停食,再无半分进食之意。瘦猴抬眸环视周遭,见众人腹餍神慵,方徐徐开口,声敛气稳:“诸位可已食饱?”

话音方落,前日答话的壮汉率先拱手应诺,腹间饱胀之气翻涌,终是忍不住溢出一声饱嗝,声带着憨实余韵:“饱、饱矣!多谢军爷厚待!”

瘦猴眸光微扫,暗自甄别众人神色。满堂流民多是面含惶怯、神色木讷,唯此汉眉目灵动,应答有度,较之旁人更通世事、晓情理,绝非愚钝之辈。

他心生几分留意,缓声相询:“汝名为何?”

壮汉连忙垂身躬身,姿态恭谨,恭敬答曰:“回禀军爷,小人唤作三竿。昔家母诞我之时,旭日初升,日影恰高三竿,故得此名。”

“因时得名,质朴清雅,殊为不俗。”瘦猴唇角微噙浅淡笑意,温言嘱托,“三竿,可否引我入村中一观景致?”

三竿闻言,眉眼间骤然覆上一层凄然怅色,连连摇头轻叹:“军爷有所不知。此刻夜色如墨,四野昏沉,万物隐于幽暗,无可观之景。且我乡村落早遭叛军焚劫,屋舍尽毁,寸瓦不存,满目焦土残垣,实在无足观览。”

瘦猴听罢,淡笑置之,不再多问:“无妨,待来日天明再做计较。”

他心中自有城府,夜路多妄言,言多必失。此刻情势未明,絮语非但无济于事,反倒易泄行踪、引生变故。随即抬手传令,命麾下士卒安顿一众流民,就篝火之侧露宿休憩,静待天明。

翌日破晓,晨雾渐散,天光刺破沉沉夜色,遍洒四野。瘦猴与刘小富起身齐备,唤来三竿引路,亲率数名精锐士卒,往寻访境内赫赫有名的石虎山庄而去。

此方石虎山庄,昔年雄踞一方,盛名播于百里乡野,远近无人不晓、无人不识。仗三竿熟稔地利,一路行来畅通无阻,转瞬之间,一行人便抵山庄地界。

昔日巍峨庄院,此刻早已不复旧貌。入目尽是断壁颓垣,焦木横陈,碎瓦残土遍地狼藉,一场兵火浩劫,将百年庄院焚作一片荒墟。

三竿踏步上前,驻足于几尊残存的石兽之前,抬手指向满目荒芜,语声怅然:“此处,便是昔日的石虎山庄了。”

几尊镇庄石兽久经风雨兵火,虽满身斑驳、棱角磨损,却依旧傲然伫立,未曾彻底倾颓。瘦猴举目远眺,纵庄院尽毁,然周遭残垣基址连绵延展,依旧可窥见当年恢弘规制。粗略丈量之下,整座庄院垣墙围合,占地足有三四百亩,足见昔日门第煊赫、气象万千。

这几尊青石古兽,便是当年庄门镇宅之信物,静静伫立荒墟,阅尽盛衰枯荣。

瘦猴侧首斜睨刘小富,眸光暗藏深意,不言不语,唯以眼神相询,欲探藏宝密室所在。

刘小富凝望满目残墟焦土,昔日亭台楼阁、朱门画栋皆化为尘土,心中百感交集,不由得一声长叹,语声满是唏嘘苍凉:“乱世兵戈无情,烽烟所至,万物俱摧。一世基业,满堂繁华,转瞬烟消云散,尽归虚无。”

三竿立在身侧,听二人言语隐晦、意有所指,懵懂茫然,全然不解其中隐秘。瘦猴却深谙刘小富言中无奈,敛去眸中沉色,淡然道:“不必感慨,你我且四下缓步,细细观览一番。”

言罢,二人便带着三竿,于残垣废址之间往复巡行,步步细查,寸寸探寻。日光渐移,时近正午,四下皆是焦土断砖,终究未寻得半分异样。众人无获,只得转身折返宿营之地。

归营之后,瘦猴不欲让三竿掺和隐秘之事,便温声遣退:“汝且随众人一同用膳歇息去吧。”

三竿不敢违逆,躬身应诺,旋即退去。帐下周遭再无外人,气氛骤然沉凝。

刘小富见瘦猴面色沉敛、眉宇含忧,知他心中郁结、暗藏愠色,连忙放低姿态,躬身小心剖白:“军爷明鉴,此事绝非小人懈怠推诿。我只知石虎山庄藏有密室,却未曾料到兵火之祸至此惨烈,整座庄院尽数崩塌覆土。如今遍地残墟乱土,若非掘地三尺、翻遍全境,绝无觅得密室之可能。”

瘦猴凝望着满目苍凉废土,眉头深锁,心绪沉郁万分,连连摇头长叹:“此庄广袤数百亩,残砖厚土堆叠遍地,如何能尽数深挖排查?这般漫无头绪地搜寻,何日方能见底?”

他心中焦灼难安。此番奉命寻访秘藏,本寄厚望,如今满目疮痍、一无所获,待到归山之日,实在无颜向主帅与主母复命交差。

前路忐忑,满心皆是怅惘与忧虑。

另一侧,刘小富亦是心事重重、暗自盘算。他深知此番无功而返,必遭大将军诘问追责,幸而瘦猴乃是主帅心腹、近身亲信,此番二人同行共事,只要瘦猴从中周旋缓颊,自己想来不至受过重责罚。

为求排查无漏,亦为归营后有辞可辩、勉强交差,瘦猴当即传令,命全军士卒铺开阵列,如筛淘金、梳草巡野一般,将整片石虎山庄残墟反复摸排、层层细查,寸土不漏、无地不搜。

奈何废土茫茫,踪迹杳然,自晨至午,往复数遍,终究未曾寻得密室半分痕迹、半点线索。遍寻无果,计无所出。瘦猴望着满目残墟,终是无可奈何,只得咬牙传令,全军收队,拔营折返紫云庄园。

紫云庄园之中,周兴静候已久。遥见瘦猴率众归来,一行人尽皆神色颓丧、步履乏疲,且此番出行全程缄默,未曾放飞一羽信鸽、传回只言片语讯息,心中便已了然——此番石虎山庄之行,终究是徒劳往返、寸功未立。

周兴缓步出迎,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颓态,语气平和,一语点破实情:“观诸位神色,此番怕是白跑一趟了。”

瘦猴躬身垂首,满面愧色,语声沉敛,据实回禀:“回大人,石虎山庄确已寻得,只是经叛军兵火焚掠,百年庄院尽成焦土残墟。我等率众于废土之上反复梳查、细细摸排,穷尽心力,终究一无所获,未觅得密室分毫踪迹。此番无功而返,实属愧对军令。”

周兴闻言,并无半分苛责之色,反倒神色温雅,从容宽慰:“世事向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等已然尽心竭力,无需过于自责。况且那藏宝密室真伪有无、是否存于此处,尚未可知。一路奔波劳苦,诸位且在长安暂住几日,稍作休憩休养,何如?”

瘦猴却连连摇头,愧色更甚,言辞恳切:“公务未竟,寸功全无,我等安敢苟且偷闲、耽于安逸?明日清晨,便即刻折返木刺山复命。”

周兴几番殷勤挽留,软言相劝,奈何瘦猴去意决然、心志已定,再无半分转圜余地。周兴见状,知其意不可改,只得命人备下佳肴美酒,设下薄宴,连夜为众人饯行送别。

归途路遥,车马徐徐而行。一路山河萧瑟,风卷尘沙,刘小富独坐车中,心绪始终纷乱难平,辗转思忖着面见大将军时的说辞。

此番石虎山庄之行徒劳无功,他心中透亮,归根结底,皆是自己情报虚浮不实,预判疏漏,才致使全军空赴一趟。这桩罪责,无可推诿,尽在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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