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折返冰河(1/2)
玄一上仙怕的根本不是他林小宝。
玄一上仙怕的是门开,怕那层被揭开。
三十年,每月一趟,把门后那位按回沉睡里去。
杀人是一刀的事,压这东西,是三十年不敢断手的熬。
难怪母盘上要写用命压。
柳阿菱把枪横到膝上,人往前倾。
“那白鹞围了咱们一场,刀刀留活口。他图什么?”
林小宝说:
“他替玄一上仙验着那道锁,也替他看着那门约。这趟来,就是确认钥匙在谁手里。确认完了,好回去交代那晚黑水潭里压得稳不稳。”
林小宝顿了顿,又说:
“所以北营他能放,白鹞不能斩。”
这下,白鹞那一路只试不杀的克制,有根了。
柳阿菱把枪从膝上拿起来,横到怀里,扭头朝窑场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把脸转回来。
老窑头把手里的馍放下了,搁在膝盖上,半天没再咬一口。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谁也没出声。
被人数着步子从头走到尾,一路上竟没一个人觉出来。
沈姑娘在火堆另一头出声。
沈姑娘把颈上那块木牌摘下来,翻过去,拿指甲一下一下敲着牌背那几道纹。
沈姑娘说:
“照这么说,我家追了三十年的货,和玄一上仙每月去压的东西,是一件事。”
沈姑娘又敲了一下。
沈姑娘说:
“舅爷册子上记的十五和黑水潭,是给玄一上仙报信的节拍。我爹和我爷爷追了一辈子,追的是人家按月去按的那一下。两代人,枪使完了,还真是说扔就扔的。”
老窑头把馍渣从嘴角抹掉,忽然又开口。
这一句,像是在嘴里含了一路,到这会儿才舍得吐。
老窑头说:
“还有一句。当年拆那批货,行宫来的人里头,有个穿白氅的,也在场,分了一杯。”
洞里静了一瞬。
老窑头没点名。
可白氅两个字一出,火堆边每张脸都朝同一个方向动了动。
白鹞那一身白,雪洞里没人忘得掉。
顾听雪的呼吸停了半拍。
顾听雪想起货窖墙上那行货早拆走,想起那半截黑铁,再想起白鹞。
三十年前分货的,和三十年后围窑场验锁的,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脉。
柴九呸了一声。
“合着从头到尾,都是行宫的人在自个儿跟自个儿玩。我们师门追了个空壳,还替人背了三十年黑锅。”
这话重。
角落里当家的昏睡未醒,胸口起伏得又浅又急。
当家的拿命画在驮单上的那行字还明明白白地躺着:让行宫睡不着的东西。
追了三十年,守了三十年,追守的原是行宫自家炉子里的事。
林小宝把手按在母盘上。
黑晕在掌心底下缓缓地转。
林小宝说:
“局是人家摆的,这没错。可玄一上仙每月十五都得去按一回,说明那东西他压不死。压不死,就是破绽。他怕门开,咱们就偏把门推开一条缝。”
林小宝手指在盘面上点了一下。
林小宝说:
“他请咱们十五去黑水潭,咱们就去。去了,掀他按了三十年的那个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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