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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援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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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鹿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的事实。

“阿姆总长,听你这么说,抛开作为神明的身份,我的妈妈本就是个非常受人尊敬爱戴的人物,她启蒙了很多像你这样的人的思想,造就了现在的起义军。”

驯鹿顿了顿。

他的脑袋低沉下去,声音放低:“可是……为什么她要主动选择死亡,在死亡前也不愿将你同我说的这件事告诉我和我哥哥,还不让爸爸告诉我们。我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了我妈妈的真实模样,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阿姆从桌子后面绕到桌子前,最后站在了驯鹿面前。

他说:“讲实话,驯鹿,我并不是你们的家庭成员,所以我不是特别清楚为什么卡普莱拉女士和她的丈夫不愿将这件事告诉你们。但是我很肯定,卡普莱拉女士一定是在保护你和麋鹿兄弟俩。”

“保护?这算保护吗?”

驯鹿并不这么认为。

阿姆解释:“在特殊时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算是一种对他人的保护。”

驯鹿偏头表示不解。

阿姆继续说:“在我们这样的人在艾尔卡索尼亚最活跃的时候,你和麋鹿都还在骑士团里服役。虽然不能说你们半只脚踏入艾尔卡索尼亚政治权力的中心,兽人是没有这种权利的,但身为现役骑士的你们也算是触了权力的边缘,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丝差错。”

“驯鹿,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在服役期间就知道了以你爸爸妈妈为首的一批人心中怀抱着反抗兽人千百年来不公对待的想法,而你和麋鹿或许可以在骑士团打听到这些人想要的一手情报,你们会选择帮助他们吗?”

“当然了。”驯鹿脱口而出。

然后。

他呼吸停止一瞬,眼中的怀疑清澈了一些。

阿姆看出来了他思想上的变化:“现在你意识到了吧。如果你和麋鹿真的从那时开始就协助我们、协助你们的爸爸妈妈,那你们现在还会活着站在这里吗?”

驯鹿缓缓摇头:“不会……”

驯鹿曾在王国骑士团服役过很长一段时间,当然知道骑士团对兽人们的要求有多严格,那简直是过分苛责,但凡犯了一点微小的错误都会被放大成天塌下来的巨大错误,还会给那些贵族普通人类骑士背黑锅,做他们不想做的任务。

将王室贵族内部的机密消息带出去,被发现了肯定会落到被当场斩杀的地步——王室贵族才不在乎你有多厉害,你这个兽人未来会给他们创造多少价值,只要你触犯了他们的哪怕一丁点利益,那就只能用自己的生命作为偿还的代价。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驯鹿。卡普莱拉女士和她的丈夫不把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告诉你们我猜就是在保护你们兄弟俩,甚至卡普莱拉女士担心就算她死了也会持续影响你们的生活,所以就让你们爸爸对此闭口不谈。”

阿姆叹了口气。

“几年前,卡普莱拉女士主动选择以神明的身份赴死这件事,我们这些同志也是在她死后才得知这个消息,但我们在暗处,不能在外露面,连她的葬礼都无法出席。和你们一样,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心中缅怀这一位伟大战士,我们继承了卡普莱拉女士的意志,我们要艾尔卡索尼亚的万千兽人们得到真正的人权、真正的解放。”

“她的死亡意义极为复杂:作为神明,她不想给世界带来更多天灾;她作为新思想的践行者,她要保守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作为你和你哥哥的母亲,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们……无论怎么样,卡普莱拉女士的死不是没有意义的。你们的母亲很伟大。”

阿姆分析得十分透彻。

他从卡普莱拉的生平入手,将她从未向自己孩子倾诉的想法从头到尾给驯鹿剖析了一遍,每一点都有充足的证据作为支撑,最后的死亡时刻更是将作为神明的爱分成了三部分:全世界、自己所做的事业、最爱的家人。

神性是伟大的,也是无法理解的。

驯鹿这一刻终于明白:难怪他和哥哥总认为母亲的死亡太过意外和蹊跷,难怪父亲对母亲的死亡一直闭口不谈,难怪她是一名伟大的战士……

要不是阿姆一开始说漏了嘴,说驯鹿和他哥哥、他妈妈的脾性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看来的确这样,他们一家人都这样“一意孤行”……

阿姆见驯鹿站在那里过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就知道这个狍兽人正在“反刍”自己刚才向他所说的一大番话。

阿姆重新走回地图后面,拿起铅笔思考对策。

阿姆的头脑很聪明,能支撑他一心二用,他一边看地势图一边给这段对话做个最后总结:“驯鹿,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你和麋鹿现在就执行我们一开始构想的那个预备方案。当下事情还没有到达最绝望的那步,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牺牲。我将卡普莱拉女士一事告诉你,不是想让你和你哥哥现在就学她那样试图用自己的牺牲去达成某种目的。不是的。我想给你说的是,你和你哥哥作为卡普莱拉女士的孩子,你们要替她活着见到兽人被解放的那一刻,身处亡灵之国的她一定能看见她期盼已久的梦想变为了现实。”

驯鹿点头:“明白了,阿姆总长。”

“你们的爸爸,他现在还好吗?”

阿姆总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重,将话题拐到了他们的父亲身上。

驯鹿回道:“爸爸的身体一切安好,老爷子很健康。”

“你们一家是住在王城格里的,难道他现在还在王城内部?”

“他早就搬走了,城里的房子闲置了。在我哥哥还没从国外回来前,我悄悄加入起义军的时候就被我爸爸发现了,过了几天他就主动从王城搬走,现在正在东南方某个靠海的边陲村庄里生活。”

“你爸爸,对你加入起义军这个举动做了什么评价吗?”

“他什么都没说。从小到大我爸爸的话就很少,和我哥哥一样,如果他要阻止一定会有所行动。他这么做就是默许了我的行为,而且为了不让我有后顾之忧主动离开了闹市。”

阿姆用铅笔圈出一块若拜尔河的支流汇入点。

“你和麋鹿有多久没见过你爸爸了?”阿姆问。

“快三年了。我的哥哥没见到爸爸的时间比我更久,他上次见到爸爸还是和奥芮希尔订婚那年。”驯鹿回答。

“你们父子之间有联系吗?”

“有。四个月前我们彼此寄过一次信。”

“你和麋鹿在信中说了什么。”

“我们问他身体是否安康,生活是否顺利之类零零散散的问题……还有我们对母亲的怀念。”

“他回信了吗?”

“回了。”

“怎么说的。”

“他寄给我和我哥哥一人一件新衣服,就写了一句话,说这件衣服是他在村庄自学做出来的,说让我们天气变冷了就加上衣服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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