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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6章 烟雾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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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莫北把孙德贵的户籍底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地址写的是崇文门外花市大街一百三十七号,可王刚带人摸过去一看,那院子早换了住户。

新搬来的是一家五口,在崇文区菜站上班,说前头那户姓孙的老头去年秋天搬走的,搬走前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墙上的钉子都拔了,走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跟弓箭大院那个姓刘的一样。”王刚回来汇报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走的时候把东西收拾得利利索索,不留痕迹。”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把手里那支铅笔转了两圈,忽然问了一句:“副食商店那边,孙德贵请长假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九月初。”王刚翻了翻本子,“店里人说他是九月初递的假条,说腰肌劳损犯了,得回老家养一阵子,店领导看他岁数大了,平时干活也踏实,就批了。”

“去年九月初。”沈莫北把铅笔往桌上一搁,“第一起案子是十一月底出的,往前推两个多月,孙德贵就消失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提前两个月就开始撤了,他撤了之后,刘德贵和‘小孙’才开始动手。”

赵金虎在旁边接了一句:“那这小孙,和那个孙德旺有什么关系?”

“十有八九是儿子或者侄子之类的。”沈莫北把户籍底册翻了一遍,“孙德旺年纪毕竟大了,身手大不如前,估计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刘福贵,就安排一个人在他身边,但是我现在还是不明白,他潜伏了这么久,为什么要让人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现在看,我们可能要先抓住刘福贵,才能得到进一步的线索,不然一个潜伏了这么久的人,想要人间蒸发我们很难找得到。”

专案组连夜开了个碰头会。

赵金虎把烟盒往桌上一撂,先开了口:“现在两条线并着走——一条线追刘德贵和‘小孙’,一条线查孙德旺。刘德贵是明面上的刀,孙德旺是暗处的手,两个都得抓,可先抓哪个,得有个先后。”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把铅笔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先抓刘德贵,孙德旺消失快半年了他这种潜伏下来的老手,撤的时候一定把退路都铺好了,贸然去追,容易打草惊蛇,刘德贵不一样,他还在燕京周边转悠,带着那个‘小孙’连着干了五票,手上血还没干,他跑不远,也不敢跑远——他这种干了一辈子刀口买卖的人,离了熟地方就活不了。”

赵金虎点了点头,把几个组的任务重新分了——摸排组继续盯昌平和通县两条线,蹲守组在通县火车站、码头和几个出县路口二十四小时轮班,档案组把孙德旺的旧档案再翻一遍,看他这些年有没有留下别的落脚点。

散了会,沈莫北把王刚叫到走廊里,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孙德旺这条线,你单独盯着,不经过专案组的其他人,查到的所有东西直接报我。”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专案组里人多嘴杂,上回小郑传消息的事刚过去没几天,孙德旺这条线要是再漏出去,人就真跑了。

王刚领命去了。

沈莫北回到办公室,把地图摊在桌上,又把刘满囤说的“往南走了”跟通县第五起案子连起来看了一遍。第五起案子在通县西门外,运河码头边上,作案之后有人看见两个人往北走了——当时他以为凶手是往东绕,绕到天津再折回来,可如果孙德旺在背后指挥,这个“往北走”就有另一种解释:刘德贵和“小孙”干完第五票,把抢来的东西交给孙德旺的人带走,他们自己空着手往北,绕回燕京城里躲着,等风头过去再动。

可孙德旺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路费!

金条、首饰、粮票布票——这些东西好脱手,可脱手也得有人接,孙德旺一个潜伏了二十多年的老特务,手里一定有地下渠道,能把东西换成钱,再通过钱庄或者别的路子转出去,这样他才有下一步的费用。

沈莫北想到这里,给徐怀刚打了个电话。

徐怀刚在信托商店干了这些年,燕京城里收旧货的、倒腾金银首饰的、私下换票证的路子,他门儿清。沈莫北在电话里没细说案子,只问了一句:“老徐,最近有没有人大批量往外放金银首饰、旧金条,或者拿粮票布票换现钱的?”

徐怀刚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说:“你这一问,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上个月有个人来我这儿出货,拿了一包金银首饰,有镯子、有戒指、有项圈,成色都不错,我问他哪儿来的,他说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急用钱,想出手。我当时看着东西好,价钱也合适,就收了,可后来我让柜上的老师傅验货的时候,老师傅说这些东西的样式杂,不像是一家一户攒下来的,倒像是从好几个人手里凑的。”

“那个人,你还找着吗?”

“这,恐怕不行,我平时接触的人太多了,而且时间间隔有点久,那个人当时还戴的帽子,我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徐怀刚有些为难的说道。

“没事,我心里有数了。”沈莫北摆摆手,,示意徐怀刚无所谓,他已经大致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专案组把网收在通县和昌平两条线上,几个城市的公安联合把两个县城的交通要道全部封锁了,过了五天,刘德贵没露头,“小孙”也没露头。

可第六天早上,昌平那边先传来了消息。

沙河镇东头王福顺那个高墙院子,半夜里有人翻墙进去了。

蹲守的人没惊动,等天亮了一看,院门上的锁被撬了,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王福顺床底下那个藏东西的木匣子不见了——就是之前被专案组起获的那个,里面还剩了几样没拿走的零碎物件,这回被翻了个干净。

“刘德贵回来取东西了。”王刚把现场照片摆在沈莫北面前,“他准是发现匣子里的金条首饰没了,以为是被王福顺的侄子偷了,跑回来找。”

“人呢?”

“没抓着。翻墙进来的,翻墙走的,我们的人听见动静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可雪地上留了脚印,一深一浅,深的那只脚印是右脚,走路有点拖,跟刘德贵在昌平卫生院留下的脚印对得上。”

沈莫北把照片搁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还在昌平,没走远,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大冬天夜里翻墙,腿脚又不利索,跑不了多远,把昌平县城和沙河镇之间的几个村子全给我筛一遍,重点查空房子、废窑洞、看瓜棚这些地方,他得找地方猫着。”

赵金虎当即调了一个组去昌平,沿着沙河镇往南的几个村子挨个搜。

第二天下午,搜到了沙河镇南边一个叫“白各庄”的村子,村东头有个废弃的砖窑,窑洞里搁着几捆干草,草底下压着一件旧棉袄和半块啃过的烙饼,棉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是前一天从昌平到通县的,票面上沾着油渍。

“他往通县跑了。”王刚把火车票搁在沈莫北面前。

沈莫北看了两眼,忽然问了一句:“这票是几天前的?”

“前天的。”

“他前天还在昌平,昨天去了通县,今天呢?”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刘德贵在昌平没找着东西,又折回通县去了。通县有运河码头,有火车站,还有之前踩熟了的那一片胡同,他要是跑,从通县走最方便。

“通县那边咱们布了卡,他怎么进去的?”

“咱们布的是大路上的卡子,他走的是乡间土路,从昌平到通县,绕开了大路,走的是顺义那边过来的,路上没人查。”

沈莫北当即给通县那边蹲守的组打电话,让他们把火车站和码头的布控收紧,同时让王刚带人沿着通县到昌平那条土路再搜一遍。

可还没等王刚出发,通县那边先来消息了——运河码头上,一个蹲守的便衣发现了一个人,六十来岁,瘦长脸,瘸着一条腿,在码头边上转悠,像是在等船,又像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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