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欲念幻境 各寻生路(1/2)
光门在身后合拢。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秦始皇走在最前面。
剑尖垂向地面,拖出一道暗痕。暗痕停留三息,边缘卷起,消散。靴子踩下去没有声音。身后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被光吞了,闷,虚,不真实。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滑动。阿房宫那次,他见过光门后面的虚空。他知道这不是妖术,是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不需要理解,他只需要走出去。
赵高跟在后面。
他把流血的手藏在袖子里,走得很慢,但没有掉队。他的眼睛盯着秦始皇的背影,一刻也没有移开。阿房宫那次,他第一个被推进光门,在虚空中的阿房宫幻象里走了半刻钟。他知道那些光摸不到,但看得见。
他在数步数。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上。
蒙毅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刀已入鞘,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但手没有抖。他扫视四周,只有光。
方士们走在最后面。卢生脚步虚浮,侯生扶着他的胳膊,自己的腿也在抖。他们没有进过阿房宫的光门。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们只知道害怕。
沈书瑶走在方士们后面,萧烬羽走在她身边。
她按住右腕。纹章在皮肤到她在看。
萧烬羽突然停下。沈书瑶也停下。
他蹲下来,把机械臂按在地面上。蓝光从关节缝隙里渗出来,沿着看不见的地面向四周扩散。蓝光扩散到大约三丈远的地方,突然折返,带着不规则的波形回来。
萧烬羽站起来,机械臂的关节响了一声。他压低声音说:“这个空间在读取我们的念头。它会根据每个人心里想的,生成对应的幻境。水、食物、宫殿,任何想要的东西,都会变成真的。但都是假的。不能碰。碰了就会沉迷,再也出不去。”
沈书瑶心头一紧:“那他们——”
“现在说了,他们不会信。”萧烬羽的目光扫过那些方士,“只有亲眼看到,才会真正怕。怕了,才会放。”
他没有再说话。
秦始皇停下脚步,转过身:“怎么回事?”
萧烬羽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的灰白光,说了一句:“继续走。”
话音未落,前方的灰白光开始变化。
光从中间向两边退去,像被人拉开的一道幕布。裂缝里不是暗,是景物,一条溪流,从远处的光壁中涌出来,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蒙毅怔住。
他确实渴了。喉咙像有火在烧。他没有说,但沙盒知道了。
溪流越来越宽,从裂缝中流出来,绕过他的脚边。他蹲下来,伸手捧了一捧水。水是凉的,甜的。他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
没有人阻止他。萧烬羽站在后面,机械臂的蓝光一明一灭,他没有动。
蒙毅喝了第二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亮了起来。
溪流旁边开始长出果树。一瞬间从光里冒出来,桃树、梨树、枣树,枝头挂满果实,红的、黄的、紫的,压弯了枝条。果子掉在地上,滚到方士们脚边。
卢生捡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的眼睛亮了:“甜的……是真的!”
侯生也捡了一个。韩终也捡了一个。石生也捡了一个。方士们蹲在果树下,拼命往嘴里塞。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哭,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捧起泥土,往脸上抹。
果子越结越多,果树越生越密。果树后面出现了牲畜,鸡、鸭、鹅、猪、羊,在光里凭空出现,在地上跑。
一个方士扑过去抓住了鸡,举过头顶笑了。韩终的眼睛突然盯住了不远处一只羊。他站起来,朝那只羊跑去,跑进光里,越来越远。
方士们追着鸡鸭跑,抱着果树摇,蹲在溪边喝水。有人开始唱歌,有人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
一个方士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他想了一座金山,不是他主动想的,是沙盒在逼他想。越怕想,越想。
他面前的光变了。地面隆起,裂开,从裂缝里涌出黄金。金砖、金条、金元宝,堆成了一座小山。金山上长出了珊瑚树,枝头挂着珍珠。
另一个方士,石生,他的眼睛亮了。不是因为金山,是因为金山后面走出来的人。
七个女子,穿着纱衣,赤足踏在光地面上,手腕和脚踝上都系着金铃。走一步,响一下。她们的脸藏在纱巾后面,只露出一双双含笑的眼睛。
石生的手伸了出去。
萧烬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石生,不能碰!”
石生的手在发抖:“我……我没有想……是沙盒……”
“它在逼你想。”萧烬羽松开手,“闭眼。什么都不要想。”
石生闭上眼睛。他的手缩回去了。七个女子没有消失。她们站在金山前面,手挽着手,转圈,跳舞。金铃哗哗响。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石生没有睁眼。他的牙关咬紧。
方士们开始往后退。有人跌倒了,爬起来,继续退。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有人开始念经,声音越来越快。
“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但他们越想“不要想”,就越在想。
又一个方士的眼睛突然睁大。他面前出现了一辆马车,铜顶,锦缎车帘,四匹白马。车帘掀开,里面坐着一个人,穿着冕服,戴着十二旒冕冠。
不是秦始皇,是他自己。
他坐在车里,手里捧着玉圭,车后面跟着长长的仪仗队,旌旗招展。
他的手朝马车伸去。
沈书瑶冲过去,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醒醒!”
方士的手缩了回去,眼睛里的光灭了。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有人没有醒。
韩终没有回来。他追着羊跑进了光里,再也没有出现。
石生蹲在果树下,怀里堆满了果子,嘴里还在嚼。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涣散。萧烬羽走过去,一把拽起他:“石生,吐出来!”
石生挣了一下,没挣开。萧烬羽的机械臂蓝光一闪,捏住了石生的下巴。石生被迫张开嘴,嘴里的果渣掉在地上,化成了光粒子。
石生趴在地上干呕。吐出来的果渣落在地面上,也化成了光粒子,消散在灰白色的光中。
秦始皇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他没有喝水,没有摘果子,没有追鸡。他看着溪流,看着果树,看着鸡鸭,看着金山,看着跳舞的女子,看着马车,看着那些疯了的方士。他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审视猎物又像是审视自己的表情。
他面前的光变了。
是一个炉子。铜铸的,半人高,炉膛里有火。火不是红的,是金色的,像熔岩,像血液,像某种活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炼丹炉。
秦始皇走到炼丹炉前,伸手去摸炉壁。炉壁是烫的,不是灼烧的烫,是温暖的、像被人握过的烫。
炉膛里有一颗丹,金色的,滴溜溜地转。
他伸出手,去取那颗丹。
指尖距炉膛不过数寸,眼中贪恋与理智反复拉扯。
沈书瑶冲上前,一把抓住秦始皇的手腕:“陛下,不能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