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友人(2/2)
民团的小头目发现了他们,大喊一声,带着五六十个人分兵追了过来
“快走!”保卫干部干部的声音又急又硬。游击队员们护卫着欧洲人,沿着干河沟向东撤退,边打边撤,打几枪就跑,跑几步又回头打几枪。
民团在后面紧追不舍,枪声、喊叫声、脚步声混成一片,一个游击队员倒下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个队员跑过去想扶他,被保卫干部一把拽住。“走!来不及了!”
双方就这样跑了十里地。一边跑一边喘气。民团的体力也好不到哪里去,追了十里地,队伍拉得越来越长,跑在最前面的只剩二三十个人,后面的掉了几里地,跟不上了。
但民团还在追,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追不上,也不放弃。
前方是一道山垭口,两侧是茂密的松树林,黑黝黝的。
保卫干部带着队伍冲进了树林,正想喘口气,一阵更为猛烈的枪声响了起来。不是民团的乱枪,是有节奏的、精准的排射,从树林深处横扫过来,子弹贴着地面飞,打得碎石乱溅,泥土飞扬。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民团士兵应声倒地,后面的一看,纷纷趴下,躲在石头后面,不敢抬头。
保卫干部愣住了,战士们当即展开护卫队形,四周散开,
一声嘹亮的冲锋号响了起来,黑压压的红军战士从松树林里冲了出来,灰蓝色的军装连成一片,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从山垭口倾泻而下。红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白光,喊杀声震天动地。
民团一看不妙,当即跑路。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把枪一丢,撒腿就跑,后面的看到前面的跑了,也跟着跑,一个跑,十个跑,一百个跑,像一群被狼撵散了的羊,漫山遍野地逃窜。有人把帽子跑掉了,有人把鞋跑掉了,有人连滚带爬地滚下了山坡。红旗在山脊线上稳稳地插定了。
那个欧洲人从树丛后面探出头来,看着那些灰蓝色的身影从眼前冲过去,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看着那些被丢在地上的枪支和弹药
“这是……”他低声说了什么,翻译没有听清。
游击队长从后面赶上来,喘着粗气,帽子跑歪了,军装上全是泥土和草屑。他看着那些正在追击溃敌的红军战士,看着那面插在山脊线上的红旗,把手插在腰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卫生员蹲在一个受伤的游击队员身边,用剪刀剪开被血浸透的裤腿,露出腿上一个还在往外冒血的弹孔。
伤员咬着牙,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但没有叫出声。卫生员从药箱里拿出了白酒,伤员闭上了眼睛。
那个欧洲人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帕,递了过去。卫生员愣了一下,接过手帕,塞在伤员的伤口上。血很快浸透了白手帕,看着伤员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但始终没有吭声的脸,看着卫生员那双沾满鲜血、布满冻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垢的手,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朝游击队长走过去。
“你的战士,很勇敢。”他说。翻译把他的话翻给赵队长听。赵队长咧了咧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挠了挠头,笑了一下。
山脊线上,红旗还在飘着。溃散的民团已经跑远了,只能看到山脚下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红军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枪支弹药,掩埋牺牲战友的遗体。
很快游击队就和他们告了别,他在一个连的战士的护送下,向着光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