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屋逢漏时连夜雨(2/2)
她学过的审讯技巧有几十种,疼痛分级、心理施压、信息诱导……可没有一种是这么直接的。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甚至不需要工具。
只用力量,就把人的心理防线连同骨头一起捏碎。
周老四痛得意识都模糊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求饶,想张嘴说“我说”,可嘴被捂着,发不出声。他拼命点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把胸前的雪都打湿了一大片。
苏铭松开捂着他嘴的手,刚要开口,就听见周老四喉咙里嗬嗬作响,居然还想攒力气喊。
是痛糊涂了,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想拼着最后一口气喊出声,引来援兵。
苏铭眼神一冷。
没等他喊出来,苏铭的手往上一滑,扣住他的后颈,拇指和其余四指分别卡在颈椎两侧,指尖微微一拧。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掰断一根冰棒。
周老四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像抽了脊梁骨的蚯蚓,“噗”地瘫在雪地里,彻底瘫成了一团。
不是脱力的软,是整个颈椎的小关节被生生卸开,神经传导被瞬间阻断,脖子以下彻底不听使唤。
别说挣扎爬起来,连动动手指、抬抬胳膊都做不到,只有脑袋还能勉强转动,连呼吸都变得费力,每一口都带着砂纸磨过似的刺痛。
剧痛像潮水似的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像冰冷的雪水,顺着脊椎往上灌,冻得他骨头缝都发颤。
他动不了了。
从脖子往下,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像一只被掐断了头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连抬手擦一下脸上的血都做不到。
周老四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恐惧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混了这么多年,打过人,也被人打过,见血是家常便饭。
可从来没这么近地贴近过这种绝对的力量,这种随手就能废掉你、连理由都懒得说的狠戾。
眼前这个大块头,根本不是什么按规矩办事的警察。
是阎王。
说捏碎手就捏碎手,说卸关节就卸关节,半分犹豫都没有,连点预兆都不给。
再嘴硬,下一次,就是直接拧断脖子了。
什么规矩,什么侥幸,什么援兵,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他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我说……”周老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碎碎的从牙齿缝里漏出来,带着血沫子,“别……别弄我了……全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他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横劲儿。
魏刚抬腕看了眼表,眉头微微一松。
不过十几秒就脱口了?
苏上校这大块头的手段,还真是好用!
“说。你叫什么?你们多久点一次名!口令是什么?还有地宫入口在哪?里面多少人?机房在哪?人质关在哪?”
苏铭俯身逼问,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一连串的问题打在沙袋墙上,沙沙作响,像在催命。
周老四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嘴巴一张一合,断断续续地往外吐话。
魏刚抬手示意安静,眼神死死盯着周老四。
周老四喘着粗气,嘴巴一张一合,终于攒出点力气,声音碎得像破玻璃:“五……五分钟点一次名,我代号老四,口、口令是3571……入口在……”
他刚要说到关键处,耳机里突然刺进来葛老根压低的声音,带着疾风似的急促:“首长!队长!有支巡逻队冲我们这边来了!七个人!还有二十米!”
不用再提醒了。
外面的风雪里,已经传来了清晰的“咯吱咯吱”声。
是军靴踩进深雪里的动静,七个人的脚步错落着,越来越近,跟着飘进来粗粝的说笑声,混着雪粒打在帆布上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要我说,等会儿真撞见那姓苏的大块头,咱哥几个一拥而上,乱枪扫死他,头功算谁的?那对双胞胎总不能一个人独吞吧?”
“瞧你那点出息!廖总都发话了,只要弄死他,人人有份。
到时候先让哥几个开开荤,还能亏了你?”
“拉倒吧,都快冻成冰棍了,还想女人呢。
赶紧的,到2号岗哨里躲躲风,这雪片子刮得脸都麻了,手指都快抠不住扳机了。”
“走走走,暖和两分钟再走,还有俩小时才换岗,总不能一直在外头冻成冰雕。”
岗哨的人闻声感觉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魏刚的手“唰”地按在了腰侧的手枪柄上,指节瞬间泛白,保险已经悄悄拨开。
刘大柱侧身贴紧沙袋内墙,反握的匕首举到胸前,身体弓成蓄势的弧度,像一头随时能扑出去的豹子,眼神死死盯着毡帘的缝隙。
何晓也下意识退到角落,手摸向腰间的92式手枪,指腹扣在握柄防滑纹上,后背紧紧抵着粗糙的沙袋墙,冻得发僵的脸颊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小小的沙袋工事本就逼仄,此刻挤着四个人,再加一具瘫在雪地里的活口、角落盖的尸体,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地上暗褐色的血迹还在慢慢往雪层里渗,血腥味混着冷空气,往鼻子里钻。
只要外面的人靠近岗哨,所有的一切都会暴露。
周老四本来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
像是濒死的人捞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援兵!
是巡逻的兄弟们!
他下意识嘴巴张到最大,拼尽全身力气就要喊出声。
只要喊出一点动静,外面的人就能听见,到时候……
“唔!”
一只大手猛地覆上来,结结实实地捂住了他半张脸。
拇指和食指精准掐住他的颧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脸颊骨捏碎。
刚冲到喉咙口的喊声,瞬间被生生按回肺里,变成“嗬嗬”的气音,连半分贝都传不出去。
苏铭半蹲在他身前,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上,微微用力,周老四立刻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盯着毡帘的方向,眼神里又是祈求又是怨毒。
魏刚的脸色瞬间沉得像结了冰。
作为苍狼小队队长,大小突发状况遇过几十次,边境缉毒、反恐摸点,什么意外没碰过?
此刻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瞬间就做出决断——绝不能让他们进来,更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开。
一旦看见里面的尸体和血迹,枪一响,半山谷的安保都得涌过来,到时候别说突入地宫,他们自己可能都会有危险。
“必须悄无声息搞定这七个人。”
他凑到毡帘缝隙边,眯眼往外瞟,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风雪里,七道身影正踩着深雪慢慢往这边挪。
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棉帽子护耳耷拉着,肩膀上挎着支折叠冲锋枪,枪托晃来晃去。
其他人也都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搓着手,嘴里还在不三不四地调笑着,脚步踩得积雪“咯吱咯吱”响,离岗哨也就十几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