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魔女篇——提线魔女（2/2）
我这是捅了魔女窝了吗？”
吐槽归吐槽，梁羽的表面却依旧保持着被控制下的平静——尽管这平静是被迫的。
他的目光与眼前的红发魔女对视着，声音因为身体的僵硬而略显干涩，但语气却出奇地平稳：
“那么，这位魔女大人，”
他缓缓开口，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能否请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对方那惊艳又诡异的外表，尤其是那条泛着冷光的机械左臂，
“您……是哪一位魔女？”
他的问题让红发魔女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双黑色的明眸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那只正常的右手，轻轻托住了下巴，手中的金属玫瑰停止了转动。
“你既然拿了‘凛冬’的刀，”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她……怎么会没跟你提过我？”
话音刚落，她伸出了那只一直在把玩金属玫瑰的、泛着银白色冷光的机械左臂。手掌摊开，手心朝下，悬停在梁羽面前的桌面上方。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梁羽那被强化的感知“看”到的景象更加清晰了。
只见从她那只机械手掌的五指指尖，延伸出五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透明到几乎融于空气、却又真实存在的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静止，而是在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着，延伸向酒馆的各个角落，连接着每一个被定格的“木偶”。
“看到了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得意、又有些残酷的笑容，
“提线魔女。”
“这是你们人类起的名字，”
她的手指微微勾动了一下，楼下那个独眼壮汉的手臂竟然随之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是不是……很贴切？”
烛光下，她的脸庞半明半暗，红发如火，黑眸如夜，机械手臂冷光流转，掌心下方，是那五根操纵着生死、命运与自由的、无形的丝线。
“好了，”
提线魔女收回了展示丝线的手，重新用那只正常的右手支着下巴，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梁羽，
“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伴随着周身依旧存在的、隐约的丝线牵扯感，让人明白这绝非商量，而是命令。
梁羽被丝线固定的面部肌肉无法做出表情，但他的眼神依旧沉静。
他没有立刻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是在权衡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固定的姿势而有些发紧，但语气却意外地平稳：
“很合理。”
不知是在说对方的交换条件合理，还是在说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合理。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然后才说起了那把刀的来历：
“我没有见过你口中的那位……‘凛冬’魔女。”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梁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一丝失望？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这把刀，”
梁羽继续说道，
“是莫名其妙从天上落下来的，刚好……掉到了我的脚边。”
他的描述简单直白，甚至有些过于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就在这时，他的话语忽然停住了，眼神中掠过一丝恍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不对，”
他改口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我应该……算是见过她。”
这个转折让提线魔女眉梢微微一挑。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梁羽，手中的金属玫瑰不再转动，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
那只机械左臂的手指，则是极其细微地、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规律的轻响，仿佛在等待着某个重要的答案。
梁羽似乎在努力回忆那并不算久远、却因为当时情况特殊而有些朦胧的画面：
“就在我……拔刀的时候。”
“曾经，”
他的语速放慢，
“见过一道虚影。”
“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是一个轮廓。”
他补充道，
“感觉很冷，就像……被扔进了万载冰窟。至于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位‘凛冬’，我就不清楚了。”
他的话说完了，酒馆二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楼下火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提线魔女机械手指轻敲桌面的规律声响。
提线魔女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梁羽，那双黑眸深邃得像是能吸入光线。
片刻，她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梁羽忽然感觉全身一松！
那种无处不在的、细微却又坚韧无比的牵扯感，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僵硬的肌肉恢复了知觉，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淌，他重新感受到了对自己身体每一个部位的绝对控制权。
他下意识地想要活动一下手指，却强行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只是深吸一口气，让有些滞涩的呼吸重新顺畅起来，目光依旧保持着平静，看向对面。
提线魔女似乎对他的克制颇为赞赏，脸上露出一个更加明显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她伸出那只握着金属玫瑰的右手，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拈着冰冷的花茎，将那朵精致却危险的金属之花，轻轻地、几乎是漫不经心地，推到了梁羽面前的桌子中央。
“很好。”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你没有说谎。”
她的目光落在那朵金属玫瑰上，又抬起眼看向梁羽，
“这，算是你的奖励。”
奖励？
一朵看起来就不是凡物、甚至可能暗藏杀机的金属玫瑰？
梁羽看了一眼桌上那反射着冷光的物件，没有去碰，也没有询问用途。
“那么，”
提线魔女身体向后靠去，重新陷入椅背的阴影中，只有那双明亮的黑眸和一头红发依旧显眼，
“我还有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梁羽耳中：
“回答完，你便可以离开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那只机械左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勾动，楼下那些被定格的“木偶”中，有几个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在提醒着梁羽，这里谁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主人。
桌上的金属玫瑰静静躺着，烛光在它锋利的花瓣边缘流转，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泽。
最后一个问题，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再次轻轻搭在了梁羽的心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