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但马仕置（2/2）

朱元璋确实从一个破碗开局，最后赶走元朝，定都应天府（建康府、集庆路、南京），建立大明。听起来像是一路靠胆气、军事天才和一帮猛将杀出来的。但问题恰恰在这里：打仗从来不是只靠人狠。

军队要吃饭，城池要接管，投降的人要安抚，百姓不能被抢光，国家还得有持续的钱粮来源。

否则，今天打下一座城，明天就可能因为没粮、没钱、没秩序，把这座城又输回去。

特别是建国之初，财税往往是一个国家能否立住的关键因素！例如民国后期纸币泛滥，往往是政权崩塌的前兆。

可以说，谁掌握了钱袋子，谁就更能掌控一个国家的生死。更何况是开国战争时期的初生政权大明。

如今的上杉定虎在经历了诸多战事，以及深受上杉清定的熏陶后，非常重视战后的经济重建。她深知上杉家对外战事愈发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钱粮的来源就变得异常重要。

钱粮第一层来源便是军纪和民心。

例如明朝开国的钱，不是一开始就从国库里变出来的。朱元璋早期最重要的资源，是他能不能让新占领区相信：这支军队来了，不是另一群抢劫的人。李善长在这里很关键。

朱元璋攻取太平前，李善长预先写好约束士卒的榜文；城池攻下后，马上张贴到大街上，军中“肃然无敢犯者”。这件事看起来不像财政，其实就是财政的起点。为什么？因为百姓不逃，城市不乱，商旅和粮食流通才有可能恢复。军队如果一进城就抢，在短期是能拿到东西，长期只会把地方经济打烂。朱元璋集团能从流动作战走向江南经营，靠的不只是攻城能力，也靠这种“拿下之后不把地方榨干”的秩序能力。

说白了，第一笔钱粮不是抢来的，而是靠纪律把生产和税源保住的。可以说军纪是大明最早的财政政策，它更像是一个信用契约，和百姓签订的，让百姓看到的不是强盗一样的割据势力，只会压榨民力，抢完就走，而是保护民生，争取民心的策略。

而钱粮的第二层来源便是将底盘化为制度收入。

别看李善长不是大明的前线猛将，却被朱元璋比作萧何。

李善长曾建议榷两淮盐、立茶法，参考元朝旧制并去掉弊政；又恢复钱法，开铁冶，定鱼税，使“国用益饶，而民不困”。这几个词看起来很枯燥：盐、茶、钱、铁、鱼税。但每一个都是新政权的命门。盐是刚需，茶能征课，钱法关系流通，铁冶关系兵器和生产，鱼税则是从地方资源里整理收入。

李善长做的不是简单加税，而是把元朝留下来的制度资源重新筛一遍：能用的留下，有弊端的改掉，最后接到朱元璋的新政权上。这就是开国财政最现实的一面：新王朝不可能凭空创造一套税制，它往往要先接管旧秩序，再把旧秩序改造成自己的钱袋子。

明朝不是在废墟上凭空造钱，而是把元朝留下的制度资源重新整理，变成新王朝的财政管道。所以，李善长的功劳绝不在于一句“我支持你”。他真正做的是让朱元璋有粮、有钱、有制度。

如此一来，李善长就将元朝的旧制度改成大明的新收入，并以军纪保住了底盘，进而把底盘变成大明的制度收入。

当然，朱元璋本人还对钱粮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

因为，朱元璋深知一旦账不真、粮不实、官不可信，就算前线的将士再能打，长此以往国家也会从里面空掉。

朱元璋不是不懂财政，他太懂了；他不是只靠杀人立国，他也靠制度立国。只是当制度被他认定失控时，他最习惯的修复方式，往往又会变成大案和高压。

而上杉定虎也明白军中骁勇善战之人是很重要，但能让战争不断粮、让主家不断钱粮的人更重要。账本是否稳定才是决定主家能走多远。

故而，上杉定虎并没有急着率军南下与围攻三木城的八条定繁、宇佐美定胜等己方诸将合流，反而率大军在但马境内进行休整。一面监督竹田城、生野城等重镇要地城下町的重建；一面令山名祐丰节制盐治周防守、八木丰信、田公纲景、宿南信久等但马诸将，以六千余军势于邻近因幡境目地带的马场平城、牛之峰山等地布下阵势，以震慑先前倒向伪朝一方的因幡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