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不该发生的事（2/2）

他当场拦下采茶女，兽性大发，施暴行凶，最终残忍奸杀了对方。

事发之时动静惊动了夜间巡岗的茶兵，一行人及时赶到，将尚未逃离现场、浑身狼狈的贺刚当场擒获，人证物证俱全，罪行确凿无疑。

很快，一个茶园管事左伏接到消息，连夜赶来。

他看着惨死的采茶女，面色沉冷，没有多余言语，直接押着束手就擒的贺刚，连夜赶去拜见齐浒与刘柯。

厅堂灯火通明，贺刚跪在地上，垂着头浑身发抖，罪行昭昭，没有半分辩解、抵赖的余地。

齐浒看着眼前一幕，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乱作一团，久久失语。

他一路走来，始终执着于构建一个安稳平等、人人温饱的安稳世道。

他一直以为，世人奔波劳碌，所求不过一口吃食、一处安身之地。只要能让所有人衣食无忧、不受苛迫，世间纷争与恶念便会大幅消减，理想中的清平世界便触手可及。

可此刻眼前的惨状，狠狠击碎了他长久以来的执念。

绝境饥寒之时，众生只为活命，杂念私欲皆会被生存的重压压灭。

可一旦衣食富足、日子安稳，人心深处潜藏的贪念、色欲、恶念，便会肆意滋生、破土而出。

他骤然觉悟，自己从前所想终究太过浅显。

构建理想世道，平等、自由、温饱从不是根本。

世道易安，人心难正。真正最难掌控、最难重塑的，是世人的本心，是扎根人性的道德底线。

齐浒怔怔失神，久久没有动静。

一旁的左伏见状，轻声将他唤醒，神色克制却态度端正，不卑不亢地开口：“我家茶主有令，既与诸位交好，便以礼相待、尊重诸位权责。此事出自你们随行之人手，死的虽是我茶园之人，可茶主没有命令茶园不便擅自处置。我们恪守礼数、敬待诸位，也恳请诸位秉公处置，给惨死的无辜女子一个公道，给云天茶园一个说法。”

屋子里气氛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只剩沉沉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齐浒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郑重拱手回礼，语气沉稳笃定：“管事放心，此事由我方之人犯下，我绝不推诿，必定秉公处置，给茶园、给逝者一个交代。”

左伏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带着随行茶兵转身退离屋子，只留下空荡荡的灯火，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贺刚。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齐浒转头看向身侧的刘柯，本想与其商议对策，可刘柯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开口撇清：“我不管这些琐事，你自己决断就好。”

刘柯向来如此，只问杀伐、不问管束，队伍里的人事规矩、奖惩处置，从来都是齐浒一人担着。

齐浒望着瘫软在地的贺刚，心头百感交集，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支队伍从乱世里拼杀着组建起来，最初的所有人，所求不过一线生机。

那时世道残酷，朝不保夕，人人都在为活命奔波，根本没有心思滋生杂念。

再加上队伍风气素来纯粹，且有他和刘柯两人绝对强悍的实力镇压管束，所有人都守着规矩、齐心求生，从未有人敢做出逾矩害人的恶事。

长久以来，齐浒一直笃定，绝境能磨平人心私欲，安稳便能留住良善。

可仅仅几日的安稳富足，不用浴血拼杀，不用饥寒度日，昔日一同吃苦的同伴，就彻底暴露了丑恶本性。

贺刚犯下的恶行，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齐浒心里残存的侥幸。

他此刻彻底乱了心神。

他想建公道世道、想守人心良善，可眼下第一个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就是亲手处置自己曾经共患难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