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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又一个一品强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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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又一个一品强者?

常州城。

知府衙门。

夏天已经到了末尾,一场雨悄然洒。

那雨不大,却绵密得恼人,像无数根细针从灰白色的天幕里直直扎下来。

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衙门前的石狮子湿漉漉地蹲著,连獠牙上都挂著水珠。

一行缉事厂的番子正在衙门内部大步前行。

他们的靴底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啪嗒」声。

沿途所遇到的衙役、胥吏和官员们都匆忙躲避并且恭敬行礼,唯恐冲撞了这些煞星。

一个捧文书的胥吏来不及退到路边,被番子肩膀撞了一下,怀中卷宗散一地,他连声都不敢出,只跪在泥水里手忙脚乱地捡。

这些番子大多浑身泥泞,显然是刚冒雨长途跋涉赶来。

裤脚上溅满了黄泥,衣摆下缘湿透,贴在腿上,可他们的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

番子之中领头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的年轻官员。

他面容白皙,阴柔俊美,眉眼细长,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柔意,反而藏著一种阴冷的锋利。

身穿玄黑缎面绛红内衬的官袍,胸前补子是一只浴血腾飞、利爪张扬的异兽「飞廉」,象征著缉事厂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无上权柄。

此人,正是赵保。

一名档头在赵保身后亦步亦趋,为赵保打著油纸伞,自己却已经被雨水淋湿。

雨水顺著他的鬓角淌下来,淌进脖领里,他也只敢缩了缩肩膀,伞面依旧稳稳地罩在赵保头顶。

这名档头边走边匆匆汇报导:「那宋江和傅天仇一战,天城弟子都双方切磋较艺成平手,难分胜负。但是根据我们对青石镇当地百姓的审问来看,恐怕真相并非如此。」

「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词来判断,傅天仇同宋江起码交手了两次,但是两次下来傅天仇都吃了亏。最起码可以确定,那傅天仇曾想要阻拦宋江一行,但是却最终失败,并且还给宋江等人让了路。」

「天城看来是唯恐丢了脸,所以才对外统一口径,企图混淆事实。」

赵保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生出鄙夷和讥讽。

天城这群鼠目寸光之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年赵保组织了三大门派,甚至请出轩源派掌门瞿宿,联络了初代厂公辛弈,一同对付宴山寨。

那一战,赵保布了多少局,折了多少人手,赔了多少脸面,才将宴山寨逼到绝境。

可天城半途畏惧逃跑,也使得当年一战赵保遭遇惨败。

幸亏依靠餮口解了李雪晴的剧毒,赵保才侥幸逃得一条性命。

那种滋味,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在他记忆里拔不出来。

若是当年天城不中途撤退,若是天城当年就派出城主傅天仇前来助阵,那么早就将宋江那个宴山寇匪首给宰了,何至于如今天城遭遇如此羞辱?

不过当赵保一想起宋江之时,那么恨得牙根发痒。

要是那宋江当初没能打赢那一战,要是宋江当初选择接受朝廷招安条件,那么他赵保又怎么会灰溜溜逃回京城,遭受一众白眼和讥讽?

京城那些人的嘴脸,他太熟悉了。

你得意时,他们恨不得跪下来舔你的靴底;你失意时,他们连踩你一脚都嫌脏了鞋。

如今朝廷要对盘踞东南的前朝余孽动手,这个时候那宋江跑过来这边凑热闹,难道是真要跟他赵保杠上了?

身后的档头还在汇报:「化龙岛的局势也很不对劲,据称其门主的婚事似乎引发了内部的矛盾,如今天下会、铁蛟帮和黑旗帮三大势力的船只打著为门主庆贺的旗号来到了化龙岛外,却被拒绝登岛,根据探子来报现场的局势很是紧张。」

「如今那宋江一行,此时也已经乘坐船只到了化龙岛外。看样子,宋江是要插手化龙岛的内务。如此一来,只恐不用动手,那化龙门内部就要自己撕裂打起来。」

「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一切矛盾都是演给我们看的。他们是想要让我们放松警惕,从而完成兵力集结,甚至还可能妄图引诱我们同他们进行海战。」

「当年东海一战,已经使得朝廷水师战船稀缺,此时若是海战的话,将对我们十分不利。」

赵保对战事,却并没有多少兴趣。

因为这一次的主导者,并非赵保。

朝廷要对东南用兵,但是高手方面捉襟见肘,所以派赵保前来负责情报工作,从旁协作。

而真正统一指挥的,是新任的东南五州总督。

甚至不少武林之中的老前辈,也被请来助阵,就连天城城主傅天仇这样的绝顶高手也被请出山来。

那些人辈分极高,能量极大,赵保在他们面前也不上多少话。

这也意味著,赵保自己再卖力,也难以立下真正的大功奇功。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做好本分就行。

况且,今时不同往日了。

正著,会议大厅已经到了。

一众番子在门外等候,这个级别的会议已经不是他们有资格参与的。

他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廊下,雨水顺著屋檐滴下来,在他们面前挂了一道水帘。

赵保一个人缓缓步入了会议大厅。

随著大门打开,可以看到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要么是东南五州的主要官员,要么是武林名宿,要么是军中将领,没有一个人身份简单,全都是能够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甚至他们的身份大到,已经可以在赵保进入的时候,依然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而不用起

身行礼。

大厅里点著十几盏灯,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暗分明。有人脸上带著笑意,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喝茶,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藏著同一种东西—算计。

当赵保迈步进入其中,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像一记重锤砸在赵保心上。

大厅之中,忽然有人轻笑一声:「赵公公还真是架子大,让我们这么多人等这么久。」

紧跟著,在座的不少人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像一群乌鸦扑棱著翅膀从头顶掠过,刺耳,恶毒,毫不遮掩。

赵保面色不变。

但是他的手却已经死死攥紧。

袖中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掐痕。

这些人在嘲笑他,轻视他。

若是换做以前,他们哪里来的这个胆子?!

以前他走进任何一间屋子,所有人都会站起来,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他们坐著,笑著,像看一个水狗。

因为赵保现在,已经失去了不少权力。

原因无他,这半年来皇宫之中失窃案频发,甚至连内承运库之中最重要的龙渊宝库都被盗,被窃走了诸多秘宝。

那些贼人像鬼魅一样来去无踪,将皇宫当成了自家的后院,就连皇帝和妃子都遭受到了惊吓。

赵保因为牵扯进入这个案件之中,而被免去了秉笔太监的职务。

这也就意味著,赵保不再是皇帝可以信任的心腹,以后将只是缉事厂厂公王瑾摩下的一个大档头而已。

从云端跌进泥里,不过一夜之间。

如此地位跌,自然会有人井下石。

这世上从来不缺井下石的人,缺的只是井下石的时机。

赵保缓缓扫视一圈,却发现大厅之中竟然已经没有了空座位。

每一把椅子都坐著人,每一张脸都看著他,每一双眼睛里都带著看好戏的笑意。

赵保没有理会他们,他的视线不由得汇聚在主座之上。

坐在主座的老人,正是新上任的东南五州总督—李和风。

李和风,乃是上一任东南五州总督李文泽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同样出自真正的世家门阀翘楚淮西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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