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预选,天凤轮羽(1.9、2.0)(1/2)
她身后的青竹凑上来,小声道:“云裳大人,沐渊他……不合规矩吧?元汐和尺玉好歹还和您说了一声,他这直接就走——”
“规矩?”云裳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青竹,你觉得天凤轮羽是什么?”
青竹愣一下。
“是璃月世俗力量的顶点。”云裳说,“是统御千岩、镇守一方的武将。是能在危难之际站在所有人前面的那个人。”
她转过身,面对演武场上剩下的考生。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着各种各样的表情——犹豫、权衡、不安、不甘。
云裳的声音平稳地传遍整个谷地:
“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愿意留下的,继续准备演武。不愿意的,也可以走。但我要提醒各位一句——天凤轮羽选拔的规矩从来只有一个:站到最后的人赢。”
“至于用怎样的方式站到最后,从来不在规矩之内。”
说完,她转身朝谷口走去。青竹和颜阳紧随其后。走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一眼演武场上那些考生。
“颜阳,你留下。看着演武场,别出乱子。”
颜阳拱手应下。
云裳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派蒙见状,对荧说道:“云裳她也已经离开,我们也跟上吧。”
对于她们来说,璃月有难,出手相助,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
荧点头:“好吧。去找伊牙,让她带我们前往战场。”
荧可以通过传送锚点快速抵达战场。
但那样的话,对体力的消耗太大。
为保证迎战时的状态,让伊牙化身凤凰带她们过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荧和派蒙也抽身离开。
只留下一众考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雾气很重。
沐渊追出谷口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元汐和尺玉的背影。
石阶贴着崖壁蜿蜒而下,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翻涌的云海。他跑得很快,脚下几次踩到碎石险些滑倒,却硬生生稳住身形。
他一边跑一边想——我到底在做什么?
天凤轮羽是他的梦想。
是他原本已经打算放弃,如今又重燃希望的梦想。
当那暗红火焰第一次在他掌心燃起的时候,他看见的是自己站在演武场中央、万人之上的画面。
他想要那个位置。他想要赢。
可他的脚步没有停。
石阶尽头是一片杉木林,穿过林子就是来时经过的栈道遗迹。
沐渊一头扎进林子里,晨雾在枝叶间缠缠绕绕,脚下是落叶,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追上元汐和尺玉,并听到元汐的那番话。
沐渊放慢脚步,陷入沉默。
“沐渊?”
元汐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沐渊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抬头看见元汐和尺玉站在前方一棵老杉树下。两个人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追上来,脸上都带着几分意外。
尺玉先开口:“你怎么也来啦?”
沐渊张张嘴。他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的身体自己动了”,想说“我明明应该留在演武场上的”。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
“……我跟你们一起去。”
元汐看他一会儿,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尺玉跟上去,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沐渊。
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满意地点头,别过头去。
沐渊跟在两人身后。
他的掌心还在发烫。
暗红色的火焰在血脉深处跳动,一下一下,像另一颗心脏。梦里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你会变得像我一样。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三人很快抵达战场。
山下的方向,隐约传来喊杀声。
归离集在燃烧。
千岩军的旗帜在碧水原的旷野上猎猎作响,第三营和第五营的士兵们结成防线,盾牌与长枪交错成阵,挡在深渊魔物的洪流前面。
魔物的数量是这些年来罕见的多。
在璃月的历史记载中,五百年前的凯瑞亚战争结束以后,璃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规模的魔物灾难。
碧水原的旷野上,黑色的潮水从层岩巨渊方向涌来。
深渊法师悬浮在半空,法杖挥舞间,地脉的暗红色能量在地面蔓延,将泥土与岩石都染上污浊的颜色。
丘丘暴徒冲在最前面,巨大的盾牌上刻满深渊符文,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千岩军的盾阵像一道堤坝,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将冲上来的魔物逼退。
但那些东西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一波接一波,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防线已经收缩三次。
第一次后撤时,第三营的右翼险些被撕开,是第五营的弓手方阵及时压上,才勉强稳住。
第二次后撤时,一队丘丘暴徒绕到阵后,截断两个小队之间的联系,三十名千岩军被围,最后只有七个人突围,其余人下落不明。
第三次后撤时,他们丢失碧水原东南角的那片高地。
现在,整条防线退到归离集外围的残垣断壁后面。那些坍塌的石墙和半截的箭塔成为天然的掩体,千岩军依托这些废墟据守,将每一处缺口都填上人和盾。
但谁都看得出来——不可能坚持的。
“左翼!左翼又上来一队!”
“弓手呢?弓手压住那两边的深渊法师!”
“队长!三队的队长已经倒下!现在没有人能继续指挥我们!”
“继续守,我还能继续——咳——”
战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
喊杀声,惨叫声,盾牌被砸碎的闷响,长枪贯穿血肉的钝响。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深渊能量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呛得人喘不过气。
玄鉴站在残垣最高处。
坚毅的脸庞,没有因为战局的不利而显露颓势,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镇定。
他观察着战场的局势,敏锐地注意到东边战场的劣势。
那里是魔物最密集的地方。
黑色的洪流从东方滚滚而来,在碧水原的旷野上铺开,像一道正在蔓延的伤口。
东线的千岩军已经接近崩盘,很快就无法守住阵线,他在高处看得清楚,那里的盾阵已经支离,士兵们在用肉身堵缺口。
玄鉴深吸一口气,神之眼闪烁,土黄的岩元素力凝聚在周身形成护盾,而后伸手向身后。
兽境猎犬闪烁,凭借空间位移出现在千岩军前,利爪上闪烁着浓厚的深渊气息,就要挥出。
“挡住!”
为首的千岩军营长嘶吼着率先抬起手中盾,如果盾不能挡下这一击,那他会用身体去挡!
然而不等兽境猎犬的攻势真正落下。
天边土黄色的轨道如同彗星一般坠落,下一刻猛然坠落在营长前方,猛然挥刀。
重剑无锋,却带着无匹的力量悍然击退兽境猎犬,玄鉴反手又补上一剑,剑锋正中兽境猎犬的头颅,一朝后便再无声息。
竟是仅凭钝击就击垮一只兽境猎犬。
然而,一只兽境猎犬对于前线的阵营丝毫不影响大局,深渊魔物依然如潮水般涌上。
玄鉴也知道,击垮单一魔物对于大局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他站起身来,向身后大喊:“所有伤员都向后方退去,还有战力的都到东边阵线来!”
“玄鉴大人。”
得到喘息的千岩军营长拖着一身的伤势向玄鉴走来,气息都还没喘匀。
玄鉴扫一眼他的伤口,轻轻叹息一声:“很抱歉,我的无能让你们承受非必要的伤痛。”
“大人不必如此,事发突然是我们没有做好准备。”营长低头认罪。
“不论是谁的错,现在最重要的都是将这些魔物尽数剿灭。”玄鉴以大局为重。
下一刻,他拿出一只机关鸟。
不同于平常在归离集见到的常规机关鸟,这只机关鸟所采用的材料非常特殊。
特殊在于,所有的材料都取自绝云间。
“大人,莫非您这是要……”营长一怔,显然也认出这只机关鸟的特殊性。
取自于绝云间,那自然是和仙家有关。
这种机关鸟只有像玄鉴这样掌管归离集上下民生和政权的紫微星才有权动用。
而一旦动用就意味着……
归离集的局势超出预期,需要请仙家援助。
“大人,不必如此,我们还有紫微星殿……”
“在这样的战场上动用紫微星殿,你是想让我们的人和这些魔物同归于尽吗!”
营长话未说完,玄鉴就厉声开口打断。
玄鉴展开机关鸟,向所有手上握有这只机关鸟的仙神发出求援信号,然后语重心长地对营长说道:
“杨逍,我知道,你和你的兄弟们因为璃月港进入人治时代,并且凭一己之力击退一只魔神眷属的事憋着劲。”
“你们认为归离集比璃月港进入人治时代的时间更长,璃月港能做的事,我们应该能做得更出色。所以在面对危机时,我们也要凭自己的力量渡过去,这是你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很好,但绝不正确!”
玄鉴抬手指向身后的伤员营:“如今我们所拥有的力量,的确可以击退这些魔物,但你有想问千岩军的兄弟们会有多大的损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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