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参半(1/2)
沈依依彻底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她知道,秋沐说的是真的。她一直都知道。十八年前,她确实只是恰好路过,有一个妇人让她帮忙照顾一个小男孩。
那个少年,就是南霁风。
他信了。他不仅信了,还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记了二十年。为了这份恩情,他娶了她,宠了她,护了她十年。哪怕她陷害秋沐,哪怕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他都一次次原谅她,包容她。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如今,谎言被戳穿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沈依依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恨意,“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为什么要回来揭穿这一切!秋沐,我恨你!我恨你!”
“因为我必须回来。”秋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为了还我自己一个清白,也为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沈依依,你可以恨我,但你没有资格恨我。是你先害我的。十年前,你自导自演那场中毒的戏,陷害我,失去夫君,失去一切。十年后,你又想故技重施,用红麝散害我流产。沈依依,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沈依依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她想反驳,想骂人,想扑上去撕烂秋沐那张平静的脸,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瘫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苟延残喘。
秋沐不再看沈依依,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秋沐!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你会遭报应的!秋沐!你回来!你回来!”沈依依在她身后疯狂地尖叫,声音凄厉而绝望,在地牢中久久回荡。
秋沐没有回头,步伐平稳地走出了地牢。
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地牢里的阴冷和黑暗。她眯起眼,适应了一下明亮的光线,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郡主,您没事吧?”兰茵连忙上前,担忧地看着她。
秋沐摇摇头:“没事。”
她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的阿弗,对方嬷嬷道:“阿弗半个时辰后会自行醒来。等他醒了,告诉他,本郡主去地牢看过沈氏了。他若要向王爷禀报,尽管去禀报。”
“是。”方嬷嬷应下。
秋沐不再多言,在兰茵的搀扶下,往雪樱院走去。
身后,地牢的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黑暗和绝望,都锁在了里面。
回到雪樱院,秋沐换下身上的衣裳,在临窗的榻上坐下,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秋景出神。
兰茵和方嬷嬷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她们都看出了郡主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在地牢里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与沈氏的对话,并不愉快。
“兰茵。”秋沐忽然开口。
“奴婢在。”
“去把药房里的那坛青梅酒拿来。”
兰茵一愣:“郡主,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喝酒恐怕……”
“不是给我喝的。”秋沐淡淡道,“我有用。”
兰茵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去药房取来了那坛青梅酒。那是秋沐前几日用新摘的青梅泡的,加了冰糖和少许药材,封在坛子里,说是要等三个月后才能喝。
秋沐接过酒坛,放在桌上,打开封口,一股清甜的梅子香混合着酒香飘散出来。她取过一只干净的瓷碗,倒了半碗酒,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酒里倒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酒液微微变色,随即又恢复了清亮的琥珀色。
“郡主,您这是……”兰茵不解。
秋沐没有回答,只是将瓷瓶收好,端起酒碗,轻轻晃了晃,看着酒液中漾开的涟漪,目光幽深。
“这坛酒,是给沈依依准备的。”她淡淡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她不是说我骗了所有人吗?那我就让她,带着这个秘密,永远闭上嘴。”
兰茵和方嬷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郡主,您……您要在酒里下毒?”兰茵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毒。”秋沐摇摇头,“只是一种能让人在睡梦中安然离世的药。不会有痛苦,也不会有痕迹。太医只会认为,她是心脉衰竭而亡。”
兰茵和方嬷嬷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郡主这是……要杀人灭口?
“郡主,您三思啊!”方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沈氏虽然该死,但若是由您动手,万一被查出来……”
“不会被查出来。”秋沐打断她,声音平静却笃定,“这药是我师父独门秘制,无色无味,融入酒后,便是太医也查不出来。而且,沈依依本就中了‘七日噬心散’,虽然我给她的只是假毒,但她自己不知道。她只会以为,是毒发身亡。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
方嬷嬷还想再劝,却被秋沐抬手制止。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秋沐将酒碗放下,重新封好酒坛,“沈依依知道的太多了。她活着,对我来说,始终是个威胁。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方嬷嬷和兰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却也不敢再多言。
秋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地牢的方向,目光幽深。
沈依依,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
包括你。
傍晚时分,南霁风从军营回来,刚进王府,阿弗便迎了上来,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属下有罪。”阿弗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南霁风眉头一皱:“怎么了?”
“今日午后,德馨郡主去了地牢,探望沈氏。”阿弗的声音带着愧疚,“属下奉命阻拦,但郡主她……她用迷药迷晕了属下,等属下醒来时,郡主已经进去了。”
南霁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进去了?见了沈依依?”
“是。”阿弗的头垂得更低了,“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南霁风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起来吧。不怪你。沐沐她……她要想做什么,你拦不住。”
阿弗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郡主出来后,让属下转告您,她去地牢见过沈氏了。还说……您若要责罚,尽管责罚她,她一人做事一人当。”
南霁风苦笑:“责罚她?本王哪敢责罚她?她没把本王的地牢拆了,本王就该烧高香了。”
阿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南霁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步往雪樱院走去。
他得去看看她。虽然知道她不愿见他,但他还是不放心。沈依依那个人,临死前肯定会说一些恶毒的话,他不知道沈依依对秋沐说了什么,会不会刺激到她。
雪樱院里,秋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深秋的夕阳带着一层暖意,洒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
南霁风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夕阳,美人,静谧的庭院,仿佛一幅画。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前几日,已经好了许多。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秀,唇色浅淡,带着一丝病态的柔弱。
可他知道,她并不柔弱。她比任何人都坚强,都勇敢。
秋沐忽然睁开眼,看到坐在身边的南霁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她坐直身子,语气冷淡。
南霁风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淡,也不在意,只是轻声道:“听说你去地牢了。”
“阿弗告诉你的?”秋沐挑眉,“他倒是忠心。”
“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问他的。”南霁风解释道,“沐沐,你为什么要去见沈依依?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有没有伤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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