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最后的留恋(1/2)
暮春的深山夜色来得猝不及防。
连绵的林海沉入死寂的幽暗。
只有山风穿过枝叶缝隙,卷来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暗处有人屏息窥听,又像是命运无声的叹息。
半山腰临时搭起的户外帐篷被山风轻轻鼓荡,防水面料摩擦出沉闷的扑扑声,隔绝了山间的微凉夜风,却锁不住帐内氤氲的燥热与暧昧。
帐顶的便携暖光小灯调至最暗的亮度,昏黄柔和的光晕流淌下来,将方寸天地揉得朦胧缱绻。
光影错落间,将两道纠缠的人影轮廓拉得绵长缱绻,每一寸空气里,都漂浮着汗水的温热、晚风的湿润。
还有一种濒临绝境、纵情肆意过后的慵懒与沉重。
万光明浑身筋骨松弛,后背沁满了细密的热汗,深色速干衣早已被浸透,紧紧贴在宽厚结实的脊背之上。
勾勒出常年坚持锻炼、混迹体制多年养出的霸道体魄。
他肩宽背阔,骨架硬朗,褪去了平日里市局局长西装革履的儒雅体面,此刻满身都是山野粗粝的野性气息,与平日里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场大佬模样,判若两人。
长久的紧绷与放纵过后,他胸腔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缓缓吐出一口绵长厚重的浊气。
这一口气,像是吐出了他盘踞江城官场十余年的风光权势,吐出了他手握治安大权、翻云覆雨的嚣张跋扈,也吐出了他大厦将倾、穷途末路的万般不甘。
在江城官场,万光明的名字曾经是一块硬招牌。
手握市局实权,执掌一城治安杀伐,上能对接省市大员,下能震慑黑白两道,深耕十余年,根系盘根错节,人脉遍布朝野。
谁都以为他根基稳固、稳如泰山,哪怕官场风波不断,也能屹立不倒。
没人想到,短短数月的权力洗牌,魏平阳落败失势,依附其势力的他,便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沼,一夜之间,前程尽毁,生路断绝。
他长臂舒展,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稳稳将身侧的何艳箍进怀里。
掌心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握笔、掌权、拿捏人心的厚重力道,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白皙的脖颈。
手指缓缓蹭过她精致柔和的下颌线条,动作温柔缱绻,却藏着一丝末路之人近乎偏执的贪恋。
像是要在彻底逃离这片故土之前,把眼前这抹最惊艳的绝色、这最后一点握在手里的温柔,狠狠镌刻进骨髓里,带到天涯海角。
“今晚,就到这里为止吧!”
万光明的嗓音低沉沙哑,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何艳的问题。
气息温热,拂过何艳的耳畔颈侧,惹得她肌肤微微发麻。
“到了这个时候,有个事我也不瞒你了,你心里应该早就猜到了。我打算出境,彻底离开。”
事到如今,再无遮掩的必要。
权势、地位、颜面,所有能束缚他的东西都已然崩塌,剩下的只有一条亡命天涯的生路。
他缓缓松开怀抱,身形挺拔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何艳娇小的身躯大半笼罩,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迈步走到帐篷拉链口,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夜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寒骤然灌入,冲淡了帐内浓稠的燥热与旖旎。
万光明眼神骤然一凛,方才眼底的柔情暧昧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官场老油条的警惕、多疑与狠戾。
他抬眼望向山梁那头,那架早已架设妥当的高倍望远镜静静伫立在山石之上,冰冷的金属机身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冷光,如同一只蛰伏的鹰眼,窥探着四方动静。
他站在帐口静立片刻,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整片幽暗山林。
左右无人,四方寂静,林海沉沉,鸟雀归林,连虫鸣都稀疏了几分,看似一派安宁祥和的山野夜景。
可混迹官场与政法系统半生的万光明比谁都清楚,越是平静的局面,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朝野厮杀从来不见刀光剑影,却能诛心夺命、毁人全家。
如今他树倒猢狲散,昔日被他打压、拿捏、攥住把柄的对手无数,不知有多少人藏在暗处,等着看他身败名裂、身死道消。
确认周遭没有任何跟踪、埋伏、窥探的异常痕迹,他才缓缓拉上帐篷拉链,将山间的寒凉与未知的凶险尽数隔绝在外。
转身回帐的瞬间,他眼底的锋芒尽数收敛,再次变回那个贪恋温柔的男人。
帐内,何艳正微微侧身,抬手拾起散落一旁的衣物,肩头纤细优美,肌肤莹白如玉,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身姿窈窕,曲线流转,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妩媚风情。
她动作轻柔从容,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心底早已波澜翻涌。
从魏平阳与陈精的权力对决分出胜负的那一刻起,她就隐隐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光州市的天,变了。
魏平阳落败卸势,何斌顺势上位,坐稳市委书记的宝座,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本就是官场亘古不变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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