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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三、真假莫辨(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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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这副模样,我一时有些茫然。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有时候就像一笔沉重的负资产,会在不知不觉中推着她走向极端,不肯回头。

思想与认知上的对立,似乎从未真正妨碍我们肌肤相亲的温存。这一路跋涉,我们在山水间流连,在床榻间沉沦,享受着极致的鱼水之欢,竟真生出了一种乐不思蜀、不愿归去的缱绻。

沿途我们走过了巍峨的应县木塔,拜谒了古朴的晋祠。可当踏入乔家大院时,她又忍不住触景生情,感慨万千。

在这座宛如迷宫般幽深庞大的院落里,我和她穿廊过堂。她环顾四周,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艳羡:“这个乔致庸不仅会赚钱,也真是会享受啊。这么多宽敞的堂屋,当年一定是妻妾成群吧?”

她的问题总是这么刁钻又直白。我淡淡地纠正道:“乔家家规森严,是不准纳妾的。不过,他明媒正娶的正室老婆确实不少,先后一共迎娶了六位。”

“天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咋舌感叹,“全都是正妻?连娶了六位,他这得多克妻啊……”

这句话,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触碰了我心里最敏感的神经。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再做理会。

可她却不依不饶,像个好奇的孩子般缠着我,非要让我讲讲这种让她兴致盎然的豪门八卦。

我拗不过她,只得勉为其难地调动起记忆,根据以前看过的书,为她拼凑出这段豪门往事的大概轮廓:“他倒是个长寿的,足足活到了八十九岁。第一位夫人姓马,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第二位高氏,据说生下的两个儿子都不幸夭折,她在丧子之痛的折磨下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跟着去了;第三位似乎姓杨,产后抑郁而终;至于第四位周氏和第五位小杨氏,也都是因为生了儿子却没保住,在接连的打击下郁郁病故。直到晚年,他又娶了第六位夫人,比他小了三十多岁,至于最后是怎么没的,书上就没细说了。”

“命可真够硬的!硬生生耗走了六个老婆……”她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话锋一转,“这怎么有点像《白鹿原》里的白嘉轩?连克死了六房女人,直到第七任仙草才承受住了他那尖头上带毒的倒钩。”

听到这种粗俗的比喻,我不禁笑骂出声:“真他妈猥琐。”

她却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一边躲闪一边调侃道:“关宏军,你也是个‘克妻狂魔’,不会身上也长了个带毒的倒钩吧?”

我气极反笑,作势要去撵她:“我长没长那玩意儿,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们在青砖灰瓦的院落里嬉笑追赶,惹得路过的游人纷纷侧目。所幸我和她的脸皮都足够厚,对旁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依旧在这深宅大院里笑得肆无忌惮。

告别了晋商的深宅大院,我们的车轮继续向西。我们一路奔赴那“源出昆仑衍大流,玉关九转一壶收”的黄河壶口瀑布,在震耳欲聋的惊涛骇浪前感受华夏血脉的奔腾;顺道折返,去关老爷的故里参拜了香火鼎盛的关帝庙,又登上了那座承载着“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千古绝唱的鹳雀楼。

最终,我们在十三朝古都西安停下了脚步,选择在这里小住几日,任由自己彻底沉浸在长安的旧梦里。

我们十指紧扣,漫步在兵马俑肃穆的军阵前,仰望大雁塔历经千年的飞檐,听着钟鼓楼晨钟暮鼓的悠远回响。夜幕降临,我们又一头扎进大唐不夜城的璀璨灯火中纵情嘶喊,仰头看着音乐喷泉的水柱直冲云霄。那时候,“不倒翁小姐姐”还没有成为全网爆红的顶流,可当她轻摇团扇、眼波流转地向我伸出手时,我竟鬼使神差地迎了上去。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李舒窈当场就吃了几分暗醋,撅着嘴扭过头去,任凭我怎么哄都不理我。直到我们钻进熙熙攘攘的回民街,那股浓郁的市井烟火气才稍微缓和了她的情绪。我费了半天口舌,最后以她最爱吃的肉夹馍为代价,才算把这位大小姐给哄好。看着她捧着热气腾腾的肉夹馍咬下第一口时满足的模样,我只觉得这古都的夜色,都比往日更温柔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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