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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六、真假莫辨(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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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怕死,而是……”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打算再将这个秘密深埋下去。

她猛地打断了我,急切地追问:“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恨你。”我迎上她的目光,字字如刀,“我想为晓敏报仇。”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砸得头晕目眩。

“报仇?”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对,报仇!”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彻底掀开给她看。

“她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终于崩溃了,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失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她一把揪住盖在我身上的被子,狠狠掀开。

一股凉意瞬间袭来,我就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她眼前,毫无防备。

“你敢说没有关系?!”我也被点燃了怒火,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她,“在晓敏出事之前,你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你敢发誓,你没有分别给晓敏和蔡韦忱打过电话吗?”

面对我连珠炮般的质问,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崩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她颤抖着辩解:“我是恨彭晓敏!我恨她是你的老婆,我恨她那次变着花样地羞辱我!可我也没恨到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啊!何况……我和那个姓蔡的,怎么可能有联系?”

她的演技,我早已领教过无数次。那些曾让我深信不疑的眼泪与委屈,在我眼里只不过就是拙劣的伪装。此时此刻,面对她这番声泪俱下的剖白,我心底仍旧如坚冰,毫无回暖冰释的迹象。

她太熟悉我了,只一眼,便从我眼底捕捉到了那抹毫不掩饰的怀疑。那一瞬间,她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颊此刻更是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的温度。她死死咬着牙,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再次决堤而下:“关宏军!我对天发誓!如果我真的做了那种事,就让我不得好死!让我万劫不复,永远不得超生!”

与此同时,她竟猛地举起右手,五指紧紧并拢,直直地指向天花板,做出了一个近乎悲壮的起誓手势。在这逼仄寂静的卧室里,这个动作显得如此突兀,又透着一种走投无路的凄厉。

我不为所动,并非我生性冷血,而是我不敢,也不愿再轻易相信她了。

眼泪似乎在这一刻流尽了。她忽然止住了啜泣,用一种近乎死灰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她没有再多费口舌去辩解,更没有半分哀求的姿态,只是冷冷地扯起嘴角,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走吧。我懒得再跟你多说半个字。从这一刻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两不相干,一刀两断。”

话音刚落,她便赤身裸体地从床上跃下,径直走到床边,将我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一股脑儿地胡乱抓起。

“啪!”

那些衣物被她狠狠地砸在我的身上。

“滚!”

从那天起,我们便彻底切断了所有联系。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就这样在岁月的洪流中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没过多久,她便去见了周正。她干脆利落地辞去了咨询公司的所有职务,并将名下全部股份一并交托于他。她用这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完成了与我之间最后的切割,退出了我的世界。

起初,我并没有因此产生太多的波澜。毕竟这些年,我在情波怨海中沉浮,经历的分分合合实在太多。我甚至麻木地以为,她不过是我漫长人生旅途中,一个匆匆擦肩而过的过客而已。

直到后来,晓梅陪着田馨馨远赴香港。随着城市银行在港交所成功挂牌上市,馨馨作为核心人物出席了盛大的敲钟仪式,并特意拉上晓梅作伴同行。

那天下午,我正陪着胡海洋在开发区的企业里走访调研。忽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我掏出一看,来电显示上的那串数字,竟是我早已刻进骨血、烂熟于心的号码。

刹那间,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胸口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理智吞噬。我咬紧牙关,满心以为这是李舒窈故意挑衅。为了避开旁人,我匆匆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质问:“你想干什么?还没完没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我劈头盖脸的语气吓懵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

听筒里传来的,确实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但却不是李舒窈。

那一瞬间,我只觉耳边嗡鸣,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险些栽倒——那声音,竟然是唐晓梅。

“你在哪里弄到的这个手机卡?”我死死攥着手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残存的怒意而发颤。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耳边嘶嘶作响。

“回答我!”我猛地拔高了音量,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这就是我的号码啊。”她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委屈,“我在香港买的卡,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被巨大的荒谬感将我彻底淹没。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倒是吱个声啊……你刚才那样子,真的吓死我了。”

“你用这个号码……给晓敏还有蔡韦忱打过电话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角落里响起,冰冷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打过啊。”她回答得毫无防备,语气里满是坦荡与疑惑,“就在晓梅姐去广西之前,我和她通过电话。之后我又给蔡韦忱打了一个。这……到底有什么问题吗?”

听着她一头雾水的反问,我的大脑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真与假、对与错,在这一刻变幻莫测地交织在一起,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荒诞感。

原来,我一直活在自己亲手编织的茧房里。我曾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对外界的信息,傲慢地进行着筛选与过滤,最终用偏执和猜忌构建出了一个完全主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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