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今夜入梦诱你 > 第655章 海边的夜

第655章 海边的夜(1/2)

目录

极昼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黑夜。

可当太阳沉到天际最低处时,整片天光会沉落成一种深沉内敛的蓝。那不是纯粹的漆黑,是光芒散尽前最后的沉淀,把世间所有杂色都吸纳干净,只剩下干净、纯粹、不带一丝杂质的幽蓝。

冰架边沿被这层蓝光晕染成一幅褪了色的画。

冰壁泛着灰蓝,大海沉作深蓝,天空浮着浅蓝。三种蓝温柔交融,朦朦胧胧,分不出清晰的边界。

傅砚辞坐在冰崖边,后背靠着轮椅支架,双腿悬空搭在崖外,任由脚下虚空晃荡。

右手随意垂在身侧,掌心的紫色纹路在幽蓝光色里淡得几乎隐去。这只重塑后的手早已和常人皮肉无异,跟左手放在一处根本分辨不出差别,唯独指甲不一样——左手指甲透着病态苍白,右手却是半透明的质感,像整块寒冰细细雕琢而成。

他从口袋摸出那枚晶体碎片,碎片在蓝光里浮着一缕微弱光晕。他轻轻握在掌心,静静感受那股绵长又细碎的暖意。

沈知意挨着他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的左肩,黑眸静静凝望着海面。

海面上漂浮着一块块碎冰,洁白零散,在深蓝海水里缓缓随浪游走。浮冰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兽弓起的脊背,有的像坍塌的冰塔,还有许多是她叫不出模样的轮廓。

她抬手指向远处一块硕大的浮冰,轻声道:“那块冰,形状像个摇篮。”

轮椅上的调音师静静面朝大海,滑落的毛毯堆在扶手上,坏死发黑的双腿露在外头。坏疽已经越过腰际,蔓延到了小腹,下半身整片干枯漆黑,像被烈火灼烧过的树皮,早已彻底失去知觉。

唯有上半身还保有生机,她深棕色的眼眸安静望着海面,望着错落的浮冰,望着蓝光里泛着白痕的浪花。

“你的腿……还在往身上蔓延吗?”沈知意声音轻得像海风。

调音师低头看向自己死寂的双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还在爬。过了腰,到肚子了。说不定爬到心脏就停下,也可能一直往上,漫过胸口、脖颈,最后爬到脸上。到时候我就彻底僵成一截干枯发黑、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躯壳了。”

沈知意慢慢抬起头,起身蹲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替她焐着。

“你不会变成什么躯壳。”她眼神认真,“你是人,是有名字的人,不是随便被定义的物件。以后就叫你调音师,好好的。”

调音师轻轻把手从她掌心抽出来,安静搁在膝头。

“调音师算不上名字,只是个标签。”她语气淡淡,“当初被关在白塔隔离区,他们就这么叫我,只是给我安了一个功用而已。我原本是有名字的,可被关得太久,慢慢就忘了。先是忘了姓氏,再忘了名字,连笔画、读音都一点点模糊,最后只剩一团影子似的虚影。我知道那曾经是我的名字,可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沈知意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感受那一片冰冷:“那我们给你起一个新的。不是标签,不是功用,是真正属于你的名字,能唤出口、能记一辈子的那种。”

调音师眼底有微光轻轻闪动:“叫什么?”

沈知意转头望向茫茫大海,望向那块像摇篮般的浮冰,轻声道:“就叫海吧。你守在海边,面朝整片汪洋。海辽阔无边,不会消失,也不会被拘束。往后,你就叫海。”

调音师静静望着翻涌的海面,深蓝海水在蓝光里近乎凝墨,浪花一次次在海面拉出细碎的白痕。

良久,她轻轻开口:“海……这是我的名字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