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冰与海之间（2/2）

“会的。”傅砚辞语气笃定，“她答应过，会一直等着。”

“我们……真的能找到有光的地方吗？”

傅砚辞抬眼望向正北空旷的天际，天地间依旧只有冰原、天光与微风。

“我不知道终点在哪。但往前走，就离光更近一分。停下，就永远困在这片冰封里。我不想停。”

沈知意紧紧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就一直走。走到海岸，等到船只，让船载着我们，去往有光的地方。”

两人再度迈步，继续向北。

不知又走了多久，就在步履沉稳前行时，傅砚辞右手掌心的紫纹骤然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停下脚步，抬手望着掌心。纹路正在快速脉动，频率极快，幅度却极轻。那股熟悉的共振又来了，从极远的地方穿透冰层、越过海水、穿过空气，遥遥传到他掌心。

“它感知到什么了？”沈知意轻声问。

“说不清。”傅砚辞凝神感应，“或许是海，或许是冰层，也或许是那个无面之人。她还在东边，在冰原深处，在曾经门伫立的地方，一直在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她的脚步踏在冰上，震感一路传了过来。”

“她在找什么？”

“找已经关上的门。”傅砚辞淡淡道，“门早已落幕消散，可她不知道。会一直找下去，直到自身能量耗尽，身形消散，连脚印都被狂风抹平，彻底融进这片冰原里。”

傅砚辞放下手，缓缓握成拳。掌心的震颤还在持续，他却不再刻意感应。只一心往前，向北、向海、向船、向那束遥遥无期的光。

前路冰原依旧苍茫，灰白无际，地平线朦胧柔和，弯出天地相融的弧度。

就在那道朦胧天际线上，一道细细的深色长线悄然浮现。不是初见的那片海，是冰架延伸出的另一段边缘，像一道无边无际的白色长墙，顺着北方绵延而去。

两人索性沿着冰架边沿前行。

脚下海浪在冰壁底层缓缓涌动，低沉绵长，像巨型生灵沉稳的呼吸。沈知意举起相机对准海面，下意识按下快门，才恍然想起相机里早已没有胶卷。

可她还是按了下去。

“咔嚓。”

空落落的声响依旧回荡在风里。

“胶卷用完了。”她轻声道。

傅砚辞望向那台老旧相机：“先留着就好。等往后找到有光的地方，换上新胶卷，还能拍下世间所有温暖光景。”

“往后……是什么时候？”沈知意抬头望向远方，“明天，后天，还是遥遥无期？”

“或许下月，或许来年。”傅砚辞望着前路，“等我们踏到有暖意、有日月起落的土地，就是往后了。”

沈知意没再追问，安静陪在他身旁，沿着冰架边沿默默前行。

冰壁渐渐愈发高耸，从数米涨到数十米，海面也愈发辽阔，从一线水痕化作无边无际的墨色汪洋，深不见底。

傅砚辞的脚步慢慢放缓，不是疲惫，是右手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他抬手看向掌心，紫色纹路在日光下亮得刺眼，像一根根被点燃的引线，光芒从掌心漫向指尖，丝丝缕缕散在空气里，整只手都笼着一层淡淡的紫光。

“它在指路。”他神色微凝，“不是向北，是向东。”

傅砚辞缓缓转身，望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依旧是一片空旷，只有冰原、天光与长风。可他的右手在剧烈拉扯、不停脉动，清晰地告诉他——

无面之人，就在东方。

她还在孤独行走，在荒芜冰原里，执着寻找一扇早已不存在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