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船上的夜（2/2）

上午时分，船顺利抵达蓬塔阿雷纳斯港口。

港口不大，码头停着几艘渔船和货船。岸上行人穿着厚实外套、戴着毛线帽，闲散站着观望靠岸的船只，并不是专程来接他们。

傅砚辞和沈知意顺着舷梯走下船，双脚稳稳踩在陆地上。

坚硬、冰冷、平整的水泥地面，没有冰层的脆感，也没有海面的摇晃。

踏实，安稳。

沈知意站在码头，静静环顾四周。

低矮的房屋色彩鲜亮热烈，红屋顶、黄墙面、蓝窗框，鲜活又治愈。

天空是澄澈的蓝，云朵是干净的白，太阳高悬头顶，光线明亮温暖，脚下影子短短小小。

她举起早已没有胶卷的相机，依旧习惯性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落在风里。

这时，一名身着灰色制服、手拿文件夹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

“你们是智利海军救助的幸存者？”

“是。”傅砚辞应声。

“跟我来，先办理登记手续，之后送你们去酒店休整。”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穿过码头，沿着街道往前走。

道路两旁立着成片的绿树。

不再是南极一望无际的冰雪荒芜，是鲜活、茂盛、迎风沙沙作响的生机。

沈知意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满树绿叶，抬手轻轻触碰一片叶片。

叶片微凉，光滑柔韧，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这就是树。”她轻声感慨。

傅砚辞站在她身侧，抬眼望去。

“嗯，是树。”

“零以前和我说过，树是绿色的，有叶子，风吹会响。”沈知意眼底泛起浅淡笑意，“她没有骗我。”

傅砚辞指尖抵着口袋里的冰珠，微光在日光下悄然闪烁。

“她从来不会骗你。”

一路走到街道尽头，一栋挂着智利国旗的白色建筑映入眼帘。

工作人员推开门，带他们走进温暖的大厅。

室内暖气充足，摆放着沙发与茶几，茶几上放着咖啡壶和干净的杯子。

“你们先坐着休息。”

工作人员走到柜台后，低头开始登记填表。

沈知意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把相机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日光穿过水晶切面，在墙面投下细碎斑斓的七彩光斑，轻轻晃动，像一群翩飞的小蝴蝶。

傅砚辞坐在她身侧，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放在膝盖上。

曾经盘踞掌心的紫色纹路，在明亮日光里几乎彻底隐去，只剩几道浅浅的旧疤，无声见证过往。

手背上所有异常痕迹尽数褪去，皮肤恢复了原本干净的色泽。

那扇门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正在一点点彻底消散。

片刻后，工作人员拿着两张登记表格走过来。

“麻烦填一下，姓名、国籍、出生日期。”

傅砚辞接过纸笔。

望着空白的姓名栏，他静静停顿了几秒。

没有代号，没有称号，没有过往的任何身份。

他一笔一划，写下：傅砚辞。

沈知意随即接过笔，坦然写下自己的名字：沈知意。

工作人员核对完毕，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里稍等，车子很快到，送你们去酒店。”

说完，他转身离开大厅。

沈知意轻轻靠过来，额头抵着傅砚辞的肩膀，声音轻柔又释然。

“我们到了。真正有光的地方。”

傅砚辞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安稳。

“嗯，”

“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