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酒店（2/2）

“楼下有早餐，一起去吗？”

傅砚辞点头：“稍等，我先洗个澡。”

他关上门走进浴室，狭小的空间铺着清一色的白色瓷砖。打开淋浴头，滚烫的热水喷涌而出，很快在浴室里蒸腾起白雾。他褪去衣物，任由热水冲刷全身，滚烫的水流打在脸上，他没有躲闪，静静站在水下，任由水流一遍遍冲刷右手掌心。

热水浸泡下，掌心的紫色纹路愈发浅淡，微微发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失。他没有刻意揉搓，只是任由水流冲刷，洗了很久很久。

洗完澡，他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酒店准备的干净衣物——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搭配一件黑色外套，尺码刚好合身。他把旧口袋里的紫色冰珠，转移到新外套的内兜，依旧贴身存放。

走出房门，沈知意正靠在走廊墙壁上等他。她也换好了衣服，白色毛衣搭配深蓝色牛仔裤，脚踩棕色皮靴，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净的脸上干净通透，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你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傅砚辞摸了摸口袋里的冰珠：“我本来就是人。”

两人走进电梯下楼，来到一楼餐厅。餐厅靠着落地窗，窗外车来人往，还有小鸟在空中盘旋飞舞。沈知意站在窗前，望着空中小小的灰色飞鸟，在蓝天里划出一个个圆圈。

“鸟。”

傅砚辞走到她身边，一同望向窗外：“嗯，是鸟。”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西班牙语菜单，他们完全看不懂。沈知意指着菜单上的菜品图片，对服务员说：“我要这个。”

服务员点头记下，傅砚辞也指了指同一张图片：“和她一样。”

服务员离开后，沈知意望着窗外平静的街道，轻声说道：“这里的人，都不知道门，不知道白塔，更不知道冰原。他们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起床、吃饭、工作、休息，日复一日，安稳又简单。”

傅砚辞将右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阳光下，紫色纹路几乎彻底消失：“他们不必知道这些。那扇门从不是为他们而开，我们也不必为他们而活。”

很快，早餐端了上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两盘松软的面包，搭配黄油和果酱。沈知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滚烫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这是咖啡。”

傅砚辞也喝了一口，同样的苦涩滚烫。他放下杯子，撕下一块面包放进嘴里，口感松软，带着淡淡的甜味。

吃完早餐，两人回到房间。傅砚辞站在窗前，望着对面的面包店，橱窗里的面包少了不少，大概已经卖出去很多。一个普通的男人从店里走出来，咬着面包，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个男人问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傅砚辞摊开右手，阳光落在手背上，紫色纹路几乎彻底隐去：“说不准，或许几天，或许几周，等我们彻底休整好，就继续往前走。”

“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永远有光的地方。”

沈知意望向窗外：“这里不就到处都是光吗？”

傅砚辞望向澄澈的蓝天，白云舒展，阳光温暖，街上有树有鸟，有人间烟火，面包店、咖啡店、酒店、棕榈树随处可见。这里的光温暖通透，实实在在落在皮肤上，能清晰感受到暖意，零从来没有骗过她。

“这里确实有光，却不是我们最终要找的地方。我们要去更北方，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没有永夜，也没有永昼，日出日落规律交替，夜晚能看见星月，路灯下行人的影子，窗边摇曳的绿树，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

沈知意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掌心传来温暖的温度：“无论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两人静静立在窗前，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来往的车辆，还有空中自由飞翔的小鸟。阳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拉出缓慢旋转的影子。

傅砚辞缓缓张开右手，让阳光从指缝间穿过，掌心的紫色冰珠微微发亮。

它们依旧在，那扇门最后的痕迹，藏在掌心，揣在口袋，刻在心底，从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