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面包店门口（2/2）

他虽然看不见海，却清楚它就在那个方向。

傅砚辞躺倒在床上，右手紧紧抵着口袋，隔着布料感受冰珠恒久不变的凉意。它们一直都在，不会融化，不会消失，会永远陪着他。

他闭上眼睛，墙壁上的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嘶鸣，在这安稳的声响里沉沉睡去。没有梦境，只有一片安静、温暖、毫无杂念的黑暗。

隔壁的沈知意也睡得格外安稳，被子盖到下巴，手放在枕头边，相机静静摆在床头柜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机身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斑。

第四天一早，两人动身前往照相馆。

店铺藏在一条窄巷里，门面很小，橱窗里摆着几台老式相机，还有几张黑白照片。推开门，老旧的门轴吱呀作响，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老花镜的老人，正低头修理一台旧相机。

老人抬起头看向他们。

“要买胶卷？”

沈知意点了点头。

老人从柜台下拿出几盒胶卷，黑白、彩色、不同感光度的都有。沈知意挑了一盒彩色的，包装盒上印着一个站在花丛里微笑的女孩。

她把胶卷递给老人，对方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价格是一百比索。沈知意付了钱，接过胶卷装进相机，随即举起相机对准老人按下快门。

“咔嚓。”

胶卷转动的机械声清脆响起，老人看着她，和蔼地笑了笑。

沈知意挂好相机走出照相馆，傅砚辞跟在她身后。小巷两侧是高高的围墙，上面画着色彩浓烈的涂鸦，红、蓝、黄交织在一起，格外醒目。她立刻举起相机，对着涂鸦按下快门。

“咔嚓。”

放下相机，她看向傅砚辞，眼里带着一点笑意：“终于有胶卷了，现在可以真正拍照了。”

“嗯。”

两人走出小巷，重新回到大街上。烈日当头，脚下的影子缩得很短。傅砚辞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右手轮廓完整清晰，五指齐全，和左手一模一样，没有紫色，没有半透明，只是纯粹的黑色剪影。

“你的影子，终于完整了。”

傅砚辞抬起自己的右手，肤色正常，带着温度，有清晰的指纹和指甲。掌心的紫色纹路还在，只是淡得几乎看不见。

“影子不算真实，它只是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沈知意立刻举起相机，对准他脚下的影子按下快门。

“咔嚓。”

“现在它是真的了，被胶卷留住，再也不会消失。”

傅砚辞指尖碰到口袋里的冰珠，日光下依旧泛着微光。他收回手，轻轻握紧。

“回去吧，明天我们就要继续赶路了。”

“去哪里？”

“往北走，去有花、有树、有真正安稳日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