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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9、太初呼吸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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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野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父子何德何能……”

李七玄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一家人不两家话。你们现在便开始修炼,我会在神目宗多留一段时间,亲自为你们护法。待你们修炼有成,我再离开。”

萧念九眼眶微红。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端端正正地跪下去以额触地。

“谢师父。”

李七玄没有扶他。

在九州天下,他也曾拜过师父。

这一拜,他受得起。

顿了顿,萧念九起身之后,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犹豫。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师父,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像是在掂量这件事该不该在这个场合出来。

李七玄问道:“有什么事?”

萧念九道:“师父,可还记得凌家的凌霜华姑娘?”

李七玄一怔。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里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李七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窈窕曼妙的身影。

那是他刚刚来到无尽大陆时,几乎迷失在冰原之上。

风雪冰原,冰狼群中,凌霜华挣脱叔父凌未风阻拦的手,几步蹦到他面前,俏丽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好奇,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后来凌霜华与他又见过多次。

姑娘情根深种。

但可惜……

李七玄心里叹了一口气。

“记得。”

他点点头。

萧念九道:“萧姑娘最近病重,性命垂危。”

“什么病?”

李七玄的声音比方才重了一分。

萧念九摇头:“听凌家与毒神谷的人发生了冲突,凌姑娘被暗算中了毒。具体情形弟子也不清楚,只听情况很重。”

毒神谷。

李七玄的眸色缓缓沉了下来。

这个势力他知道。

清平学院太上长老欧青城所在的欧家,在学院内部势力可排进前三,根基深厚,行事素来嚣张跋扈,而毒神谷正是欧家羽翼之下最活跃的附属势力之一。

这个势力以毒术闻名雪州人族地界,仗着欧家作靠山,手段阴狠,肆无忌惮。

凌家不过是白源郡一个地方族,被毒神谷盯上,必然是吃了暗亏。

李七玄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必出口,先把命救回来再。

他从龙角空间中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粒蚕豆大的丹药。

丹药通体碧青如翡翠,表面有三道隐现的金纹。

这是清平学院珍藏的解毒圣药,以天青玉髓为引,配九叶还魂草、千年冰蚕丝等十九味极品药材,由首席丹师以文武丹火交替淬炼三十六日方能成丹。

此药专克毒神谷一脉的所有毒功。

他将丹药递给萧念九。

“念九,你亲自跑一趟,将这粒药送到凌姑娘手上。”

萧念九双手接过玉瓶,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是,师父。”

他转身便走,脚步急促而轻快,转眼便消失在静室外的夜色里。

李七玄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那个姑娘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

但有些事,有些人——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米粒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

凌家老宅。

夜色沉沉,没有月光。

别院之中,凌家家主凌重山与长老凌未风并肩而立,少家主凌重霄面色铁青地站在一侧。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厢房那扇紧闭的木门。

谁也不话,

院中针可闻。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打转,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风偶尔穿过屋檐,在瓦片间发出极低的呜咽声。

片刻之后,门开了。

白源郡城第一祭医从里面缓缓走出。

医袍袖口沾着暗色的药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用一方白布擦拭双手,动作很慢。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先生,情况如何?”

凌未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房中的人。

祭医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水晶镜片,用袖口擦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毒气攻心,五脏俱伤。”

八个字。

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顶。

凌重霄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沙哑而急迫:“可还有救?”

祭医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揖手一礼,转身离去。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时辰。

凌霜华只剩最后三个时辰可活了。

凌重霄的眼眶霎时通红,猛然转身一拳砸在院墙上。

青砖碎裂,指节渗出血珠,沿着墙面的裂缝缓缓淌下。

他没有吭声,喉咙里却发出极压抑极低沉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凌重山闭上了眼睛。

这位老者的面容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角的皱纹在烛火映照下深得惊人,像被刀一道道刻出来的。

片刻后,他睁开眼。

“进去。”

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

众人走进厢房。

烛火只点了一盏,药味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凌霜华躺在床上。

那张曾经明媚如三月桃花的脸上青黑密布,唇色已近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慢慢睁开了眼。

“爹。”

少女那双眼睛已有些涣散,却在看见父兄面容的瞬间努力聚起了一丝光。

凌重山在床边坐下,苍老的手掌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

那手指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霜华……”

他只了这两个字,声音平稳,握着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姐。”凌重霄站在床榻前,低下头去,不敢让她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凌霜华看着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反而比前几日都清醒,无数念头一个个清晰分明地流过,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又消失。

“无妨的。”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烛火上的一粒尘埃。

“人终有一死。”

她笑了笑。

那笑容安静而苍白,带着一种不属于双十少女的平静。

“我……我只是遗憾——”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父兄脸上缓缓移开,转向床边的窗。

窗外是化不开的夜色,远处隐约有风声。

她望着那片夜色,眼眸里倒映出烛火的微光,还有别的什么。

少女的思绪越过了庭院中的古槐,越过了城墙上的箭垛,越过了风雪与关山,在了某片遥远的冰原上。

那里有满天飞舞的冰狼,有一个从风雪中走来的少年。

他有一柄龙刀。

她叫他李大哥。

“只是遗憾,我没能再见到他。”

凌霜华轻声。

屋里没有一个人话。

凌重霄的拳头握得太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

凌未风转过身去,面朝墙,肩膀微微发颤。

凌重山闭上了眼睛,苍老的手指仍握着女儿冰凉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都知道她的是谁。

烛火摇了摇。

窗外夜风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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