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铁骑围城（2/2）

于文正拄着鸠杖，亲自在城门口迎接。他看着这支铁骑从眼前一一走过，目光中满是震撼。

待队伍行至末尾，他拉住赵子良的马缰，沉声问道：“赵将军，你们此行的粮草辎重，可都是毛轩一手筹措的？”

赵子良翻身下马，抱拳道：“回于大人，正是。毛大人这半年在西南清查田亩，打击豪强，将平南王时期被私吞的数百万亩公田尽数收归府库，又开仓平粜，安抚流民，征购战马粮草。末将临行前，镇南城府库充盈，粮草堆积如山，这才得以不带一粒民粮，千里驰援京城。”

于文正松开手，缓缓望向西南方向，沉默了许久，才低声感慨道：“想不到短短半年，他竟能将满目疮痍的西南治理得如此富庶。此等大才，当赴京任职，造福天下。”

就在同一天，金刀镖局总镖头洛人豪押送的粮草队也进了城。

数十辆大车满载着归云山庄藏匿多年的粮草，优先供给了缺粮的江湖义士后，尚且结余过半。

风万千二话不说，将剩余粮草全数捐给了勤王大军。

洛人豪交割完粮草，正想找个地方歇脚，迎面便撞上了赵子良、虞庆之和乌云龙。

四人相视片刻，忽然同时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兵荒马乱的京城里显得格外突兀，可他们毫不在乎:从西南落草为寇，到如今并肩勤王抗胡，这一路走得太远太险，如今兄弟重逢，如何能不开怀。

城外，胡人的攻势愈发猛烈。

除羽门外，其余各门也遭到了接连不断的试探性进攻。

成仇更是下令，纵容胡骑在京郊肆意劫掠，铁蹄过处，村庄化为焦土，百姓惨遭屠戮，原本富庶的京畿之地，转瞬之间赤地千里。

就连那座终年恒温、百花盛开的花乡，那座矗立了百年的朱雀阁，也没能逃过这场劫难。

胡骑铁蹄踏碎漫山花海，弯刀斩落枝头繁花。

百年朱雀阁如一只被烈火焚身的折翼火凤，在烈焰中发出凄厉的悲鸣，鎏金飞檐带着火星轰然坠落，朱红碧瓦碎成漫天星火，最终带着整座山谷的芬芳，彻底沉入了火海。

红鸾带着残存的弟子撤离朱雀阁，望着那冲天的火光，目含恨火，百感交集。

京中军民见胡人如此残暴，无不义愤填膺，各路将领、江湖义士纷纷前往兵部请战，呼声震天。

于文正见群情可用，即刻整理衣冠，拄着鸠杖，一瘸一拐地入宫求见皇帝。

朱钰锟自那日被陈忘持剑威逼之后，便成了惊弓之鸟，下令龙虎卫将整个寝殿围得水泄不通，日夜守卫，任何人不得擅入。

如今天下义士齐聚京城，他既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擅杀陈忘激起公愤，也不敢抛头露面安抚军民，索性把自己关在深宫里，终日不见朝臣。

当于文正穿过重重宫门，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请战时，朱钰锟只是慵懒地靠在龙椅上。

“于卿，京城兵精粮足，城墙坚固，守城足矣。”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胡人孤军深入，粮草不济，待他们劫掠一番，京郊无人无粮，自然会退兵。若是开城出战，正面对敌胡人铁骑，我军并无优势，万一战败，京城便危在旦夕了。不可。”

“陛下！”于文正猛地抬起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胡人在京郊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况且戚将军还在羽门外苦苦支撑，陛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戚将军战死吗？”

“于卿，”朱钰锟打断了他，声音里多了一丝明显的不耐，“朕说了，守城。退下吧。”

于文正的手紧紧攥着鸠杖，死死的盯着朱钰锟那张麻木的脸，迟迟不肯离去。

就在这死寂的沉默中，内监王怀恩急匆匆地从殿外小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军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将军报高高举起：

“陛下！天羽军副将沈岸八百里加急！戚将军所部弹尽粮绝，伤亡过半，已陷危局！沈将军泣血叩请陛下，即刻开城出战，救援戚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