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聚兵羽门（2/2）

沈岸看着戚弘毅满身的血渍，劝道:“戚将军！你浑身是伤，如何再战？”

戚弘毅环顾四周，看着车城废墟中满地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愈发坚决:“我带一万四千兵出洛城之时，无数家眷送至城门，目光殷切。如今麾下将士尽皆殒命于此，若不能打退胡人，我有何面目去面对他们的家人。”

程晟将断成两截的夹刀棍往地上一砸，捡起一柄胡人的弯刀，站到戚弘毅身侧:“末将跟随将军，从东南打到北疆，从没有半路抛下将军的道理。”

张博文从地上站起来，将短铳插回腰间，从一名死去胡骑的身旁捡起一杆长矛:“将军不退，我亦不退。”

白芷的一身白衣早已分不清本色，脸上满是血污与尘土，就连发间的白芷花玉簪都已在混战之中断成半截。

可她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戚弘毅身边：“你去哪，我就在哪。”

白震山默默看着女儿和女婿的背影，忽然觉得二人格外般配。

“芷儿，为父助你，”他转过身，朝百兽一挥手，“老弟兄们，开道！”

牛三斤将两柄牛头锤对撞一记，殷无良举起鹰爪杖，沙不遇套紧鲨鱼头。

虎啸山林，百兽相随。

白虎堂麾下三大帮派如同一道斑斓的洪流，朝鹰旗的方向猛撞了过去。

沈岸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猛地将雁翎刀举起，朝身后三百天羽军吼道：“天羽军听令，替戚将军开道！”

三百赤甲齐声应诺。

沈岸拔出雁翎刀，大步流星追上了戚弘毅。

从此刻起，这将不再是一场奉命执行的接应任务，而是沈岸自己的选择。

与此同时，哈力斥正站在高坡之上，铁青着脸听着三路战报。

呼衍赤在青龙门与赵子良缠斗，被那套循环往复的磨盘战术磨得精疲力竭，正派人急请增援；

术赤浑战死，高猛正率残部反扑；

屠耆被杨延朗一枪击杀，休屠部群龙无首，正在溃退。

哈力斥的眉头拧成一团:那些跟着他从草原一路杀到此处的老酋长们，一个接一个倒在京城脚下。

事已至此，绝不能无功而返。

哈力斥高呼一声:“传令！青龙、白虎、宣武三门兵力即刻回撤，全部集中于羽门，就是拿命填，也要把这道门给本汗打下来！”

号角声骤然响起，苍凉而急促。

正在三门缠斗的胡人骑兵听到号角，如蒙大赦，纷纷拨转马头朝羽门方向奔去。

青龙门外，呼衍赤深深望了一眼那面猎猎作响的“赵”字大旗，投下一个不甘的眼神，而后猛地一拽缰绳，率残部脱离战场。

赵子良将镔铁点钢枪往空中一举，麾下西南骑兵如影随形，急追而去。

素有“飞马”之名的虞庆之策马与赵子良并驾齐驱，麾下的钩镰枪队全部上马，化作真正的骑兵。

乌云龙丢下劲弓队，单骑追在最外侧，在马背上拉开劲弓，将落单的胡骑尽数射杀。

白虎门外，五万步卒已不足一万，那些还活着的人坐在尸堆之间，望着远去的胡人骑兵，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高猛翻身上马，将铜锤往马鞍上一挂，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七名雄关精骑旧部紧紧追随。

八个人，追着上万人，在京城外的平原上拖出一道孤零零的烟尘。

宣武门外，江湖侠士们看见胡骑如潮水般退去，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并将武林盟主杨延朗高高抛起又接住，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城头之上，太子朱宸安踮着脚，从垛口的缝隙中望着城下那片重新涌来的黑色洪流，紧紧地攥着拳头。

永安王朱潇渲站在他身侧，一手按在孩子的肩头，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凝重。

三门胡骑正在向羽门集中，而方才在三门前与胡骑鏖战的步卒，根本来不及支援。

所有的压力，都将集中在羽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