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识海（2/2）

“说‘是’，是因为自你一年前失去记忆以来，在这片识海里，这确实是你第一次清醒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至于说‘不是’……那是因为，在比你认知中更久远的岁月里，我们就已经相伴而生了。”

“我是你的影子，是你灵魂深处不可分割的另一半。只要你在这世上一天，我便永远都在。”渊微微偏了偏头，红瞳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静静等待着眼前兽的回应。

铭安看着河流上空飞舞的纸张，那是御纸术的缩小版，“上次回到识海的时候，上面应该还只有一些文字，现在又变得空白了。”

星河之上泛起微风，卷起那些如雪片般翻飞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渊顺着铭安的视线望向半空，抬起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招，一张空白的纸页便犹如有了生命般，乖顺地飘落在他与铭安之间，静静悬停。

“御纸术与你的心念相连，这些纸张，便是你记忆与神魂的具象化载体。”

触碰着那张光滑却空无一字的纸面，“之前上面的文字，是你在这段时日里好不容易拼凑起的一点碎片。但在铁骑城，故人的出现对你神魂冲击太大，识海为了保护你不被庞大的情绪和驳杂的画面撑破，便将它们再次隐去了。”

随着渊的话音落下，爪尖涌出一缕赤红色的温润微光，在虚空中游走，顺着灵力在那张白纸上缓缓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并蒂双生莲图腾。

“所以它变回了空白，但这并非坏事，我的小鹿。”渊将那张画着赤色莲花的纸张轻轻推向铭安的面前，“空白，意味着不再有痛苦的负担。那些遗忘的痕迹，无论是一年还是一百年，只要你愿意，我都会陪着你，一笔一划地重新写满它们。”

“世事无常，虽然现在变得空白，但总有写满的时候，一张一张。”

那双血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铭安，“好一个‘世事无常’……我的小鹿，你总是能这般让我着迷。”

渊收紧了握着铭安的爪，修长的爪子强势地挤入对方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满天飞舞的白纸似乎感受到了识海主人的心绪，飞旋的速度渐渐放缓，如同一片片轻柔的初雪，静谧地环绕在两人身侧。渊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浓郁了几分的莲花幽香，拂过铭安的脸颊。

“既然你这般有兴致，那我便要霸占你这‘第一张纸’的全部位置。”

那张与铭安极度相似却又透着邪魅的脸庞凑得极近，血瞳深处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泽，“不过现在，你该让这具疲惫的神魂好好歇息了。闭上眼睛，放空心神……我会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再次醒来。”

铭安将另一只爪子抵在渊的腹部，“但是很抱歉……这第一张的位置已经有兽了。”

铭安偷笑着说，“休息一会儿，好赶快回去。”，随即闭上了眼睛。

“好……我不吵你，安心睡吧。”

渊低下头，随着他另一只爪的爪尖在空气中虚拢，周围那些翻飞的白纸瞬间化为点点荧光，重新融入这片浩瀚的识海。

在这片绝对安全的星空之下，渊将他最脆弱、最珍视的半身牢牢圈在怀中，静静等待着他苏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