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钩藤·鬼藤锁魂(2/2)
就在此时,黑玄从后山奔回,口中叼着一块漆黑腐朽的木牌,牌上缠满枯藤、染着暗沉血色,正是伪道埋在山龙脉眼的炼煞祭坛根牌。
牌上缠绕的,是四桩命案死者残留的魂魄气息,是整座鬼藤煞阵的本源核心。
黑玄将煞根扔在地上,幽绿眸子死死盯住假清风,煞气凛然,镇得伪道周身邪术凝滞不动。
赵阳上前一步,指尖轻点煞根木牌,说出最终绝杀反转:
“你以为你在养鬼母藤,其实你一直在替藤承煞。”
“无钩废藤本无灵智,不能自主聚煞,你以道术、人心、误区强行凝阴,所有煞力看似归你,实则全部寄存在你体内。”
“煞阵不破,你借煞横行;煞阵一破,万煞反噬其主。”
这是整场布局最深、最狠的双层反转。
伪道自以为掌控草木、玩弄人命、俯视众生,殊不知从他剪钩废药、以人炼煞的第一日起,他就成了鬼藤的容器、煞阵的傀儡。
他养煞一日,煞缠其身一日;
他献祭一人,煞借其命一分。
此刻正道真药破煞,山林万千阴煞失去依托,瞬间尽数逆行反扑。
轰隆——
屋外夜风骤炸,漫天残留的藤煞气浪尽数倒卷,疯狂涌入假清风体内。
他周身的慈悲道袍瞬间被煞气撕裂炸开,皮肉之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藤纹黑印,如同万千枯藤扎根骨血、缠绕经脉。
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凄厉惨叫响彻夜空:“不——!我苦修数十年的本草邪术,我即将成型的鬼母藤煞!我不甘心!”
体内阴寒煞力狂暴冲撞,与他自身道体彻底相悖、撕裂、崩坏。
他精通逆药,却无半分正道药灵护体,此刻万煞反噬,无半点招架之力。
林婉儿手握短刃,踏步上前,杀伐果断,不留寸机。
“邪道炼煞,祸乱苍生,当诛!”
寒芒一闪,利落干净,无拖泥带水,无半分姑息。
伪道一身邪术被药理正道彻底锁死,躯体被反噬煞力重创,根本无力抵抗,轰然栽倒在地。
他趴在血泊之中,气息溃散,满眼绝望癫狂,死死盯着院中的正品钩藤药坛,用尽最后力气喃喃不甘:
“原来……后下……才是真杀……”
他钻研一辈子药毒邪诡,玩遍本草禁忌、民间误区、体质杀局,到死才明白——
世人弃之的正道煎煮章法,才是克制所有药理邪术的终极刑律。
随着伪道气绝身亡,山中所有无钩鬼藤瞬间失去煞力滋养,无风自枯、寸寸发黑、节节枯死。
漫天倒挂阴爪残影尽数消散,笼罩藤落村半月的鬼藤锁魂煞局,彻底破灭。
夜色渐静,雾散风停。
压抑半月的山村,终于重归安宁。
只是满地枯藤、满村惊魂、四条亡魂,历历在目,触目惊心。
李承道望着满山枯死的废藤,目光淡漠,留下一句震彻人心的鬼医戒律:
“庸人以药治病,邪人以药造鬼,医者以药定生死。
草木本无罪,善恶皆由人。”
钩藤·鬼藤锁魂第五章:枯藤归正,药刑定善恶
子时将尽,夜雾散尽。
藤落村笼罩半月的阴寒煞气,随着假清风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屋外漫山遍野的无钩枯藤,方才还疯魔乱舞、倒挂如鬼爪,此刻尽数失了阴煞滋养,一寸寸发黑、干枯、脆裂,晚风一吹,簌簌断落,落地成碎朽枯枝。
曾经扎根地脉、缠锁村落的煞阵根基,被正统钩藤药灵彻底拔除。
整片山林,一夜之间,废藤尽枯,邪气清零。
院中血泊里,伪道尸身僵冷不动,脸上残留着极致的不甘与癫狂。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筹谋半年、以人命为祭、以诡术为刃的屠村大局,没有毁于道法天雷、没有毁于神兵利刃,偏偏毁在最基础、最朴素的本草章法里。
世人嗤之为琐碎规矩的“钩藤后下、忌久浓煎”,是他穷尽邪道一生,终究跨不过的天道铁律。
赵阳立在尸身旁,神色沉静,俯身看着地上漆黑的煞根木牌,缓缓道出这场凶案最刺骨的收尾伏笔。
“他不是第一个炼药成煞的伪道,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民间本草误区千千万,药有禁忌、人有愚昧、术有正邪。一味普通钩藤,逆用可屠村、可锁魂、可炼煞、可造无解鬼案,正道可救人、可安魂、可清邪、可平定山川阴秽。”
“药理无正邪,分善恶的,从来都是人心。”
一句话,道尽整场风波的根源。
藤落村从来没有过山精鬼煞,所有恐惧、死亡、癫狂,皆源于人心贪妄、邪术乱道、愚昧误药。
一旁幸存的村民,此刻早已双腿发软、面如死灰,大半人瘫坐在地,满心愧疚与后怕。
他们回想半月以来的所作所为,只觉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自己日日虔诚跪拜伪道、夜夜熬煮夺命汤药、时时深信山藤闹鬼的谣言,亲手喂养煞藤、亲手葬送乡邻、亲手为凶徒的炼煞大计铺路造势。
愚昧不是罪过,可盲从邪说、背离正道、以善养恶,便是祸根源头。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然垂泪,有人望着窗外满地枯藤久久失语。
四条鲜活人命,四条破碎家庭,半个村落的惶恐惊惧,皆因一场颠倒黑白的药理骗局而起。
林婉儿收刃归鞘,寒芒敛尽,杀伐戾气悄然褪去,只余一身清冷肃然。她环视全村,声音清亮冷冽,响彻寂静街巷:
“从今往后,村中人需谨记三条本草戒规,永世不得再犯。”
“其一,钩藤入药,必取双钩,无钩废藤不入汤药、不镇邪、不养身;
其二,钩藤定要后下,忌久熬浓煮,久煎无药、只生阴寒;
其三,低血压体虚、脾胃虚寒之人,慎用凉性藤药,不可盲从偏方。”
三条戒规,字字贴合真实药理,句句戳破民间千年误区。
村民纷纷俯首铭记,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今夜一场生死浩劫,让他们彻底明白——偏方害人、伪道乱真、愚昧夺命,本草规矩从不是繁文缛节,是保命护身的天道法则。
黑玄迈着沉稳步子,在院中缓缓踱步,鼻尖扫过每一寸残留煞气的角落。
确认全村阴煞散尽、无一丝残邪藏匿后,它蹲坐地面,幽绿眼眸望向远山,低声轻吠一声,算是彻底了结此地祸事。
李承道立于院落正中,抬眼望向蒙蒙将亮的天际,神色淡漠,无喜无悲。
世人皆赞救人之医、渡人之道,唯独他深谙——乱世凡尘,善人需渡,恶人需刑。
伪道假借道门外衣、依托本草善意、利用百姓愚昧,行屠村炼煞之恶,无半分可渡、无半分可恕。
寻常道士超度亡魂、化解灾厄,可面对以药造鬼、以人为饵、以善掩恶的歹人,唯有药刑正法、杀伐根除,方能绝后患、守苍生。
他俯身,指尖轻拂过枯死的无钩藤枝,留下全篇鬼医道的终极定论:
“双钩济世,无钩生邪,久煎养煞,后下归真。
药可生人,亦可死人;术可渡世,亦可灭世。
不诛邪,难扬正道;不除恶,难安苍生。”
话音落,晚风轻扬,吹散最后一丝阴浊。
天色微曦,东方露白。
笼罩藤落村整整半月的黑暗、恐惧、诡异、阴霾,尽数落幕。
赵阳着手收拾残局,清点伪道遗留的物件。
破旧道籍、残缺邪书、记载着草木炼煞的诡异手记、剪钩废药的工具一应俱全。
他翻看手记,眉头微凝,发现了更深的隐秘:
此伪道隶属一个隐匿民间多年的邪药道门,专研本草逆术、以药炼煞、借草木造凶案,游走深山孤村,利用民间药理误区布局害人,炼煞养邪、聚魂造祟。
藤落村钩藤炼煞,只是他们无数布局里最普通的一次尝试。
这也印证了李承道师徒最深处的宿命——
世间邪药不绝,伪道不灭,鬼医一行,便永远不得停歇。
赵阳将所有邪书邪籍尽数收拢,以正道钩藤药露泼洒焚烧,邪火青烟袅袅散尽,彻底销毁害人诡术,不留半分祸根。
“邪根已焚,此局已终。”
他轻声禀报,神色凛然。
李承道微微颔首,再无留恋。
天亮之后,藤落村会恢复往日平静,村民会回归寻常烟火,世人会渐渐遗忘这场无声无息的连环鬼案。
无人知晓一夜之间煞局尽破、邪道伏诛,无人知晓这深山孤村曾险些被草木邪术屠尽满门。
他们师徒四人一犬,行走世间,从不求名利、不图感恩、不留踪迹。
只在邪祟最暗处、人心最恶处、药理最偏处,拨乱反正、药刑诛恶、镇守本草正道。
破晓微光穿透山林,落在四人一犬身上。
林婉儿身姿挺拔,煞气内敛,随时可奔赴下一场杀伐镇邪之局;
赵阳心思缜密,胸藏万千药理诡术,可破世间一切草木凶案;
黑玄灵敏通阴,辨煞识邪,永随左右、镇尽阴秽;
李承道衣袂轻扬,眉眼清冷,看透人间善恶、本草正邪,独行于山野凡尘。
四人一犬,踏晨雾、沐晨光,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前路漫漫,世间仍有无数废藤养煞、邪药乱道、人心贪妄、愚昧酿祸。
有本草之处,便有正邪博弈;有人心之处,便有善恶厮杀。
藤落村的鬼藤锁魂案已然终结,可天下邪药凶局,从未真正落幕。
山野有风,草木有灵,
药刑不灭,正道长存。
鬼医一行,永世独行,杀伐不止,守尽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