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1/1）

青石板巷的风卷着桐花碎影，落在主角手下沈砚摊开的旧帛上。他指尖沾着磨好的墨，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七岁的身体里装着三十岁的灵魂，每一次转动思绪都像拉着千斤磨盘，稍不留意就会浑身抽搐，冷汗打湿衣背。

三年前他魂穿而来，附在这个先天脑瘫的孩童身上，本该随着原身一起埋进乱葬岗，却意外发现这具残躯藏着奇特的规则：肢体活动越少，大脑的算力就越充足。就像耗尽能源的旧机器，只能关掉所有无关输出，把每一丝能量都留给核心运转。从此轮椅成了他最好的伙伴，他给自己定下了“低功耗准则”：每日只说三句话，只走十步路，多数时候都静坐在门槛上，睁着眼“发呆”。

外人都笑沈家村出了个傻子，只有沈砚自己清楚，识海深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地里，他正在推演天地灵气的运行轨迹。传统修真讲究大开大合，引气入体要冲穴扩脉，一举一动都在消耗精气神，可他这具身体扛不住这样的折腾。于是他反其道而行之，把每一缕吸入体内的灵气都存起来，像守财奴一样舍不得用半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让灵气在经脉里慢慢浸润，一点点打磨堵塞的窍穴。

这样的修行速度慢得像蜗牛爬树，同村入门早的少年都已经到了引气三层，他才刚打通第一个穴位。可沈砚不着急，他知道低功耗有低功耗的好处：传统修士打坐时杂念丛生，灵气大半都耗在了心绪浮动上，而他因为减少了肢体活动，心神静得像深潭，每一丝灵气都用在了实处。就像点燃一盏油灯，罩上灯罩才能让火苗长久不熄，他关掉了所有“漏光”的缺口，让微弱的灵气始终平稳地燃烧着。

改变发生在十五岁这年。玄元宗下山收徒，同村的少年们收拾行李赶去县城，沈砚也让邻居把他推到了测试场。负责测试的长老瞥了一眼他瘫痪的双腿，皱着眉随便往测灵石上放了他的手，谁知刹那间，测灵石竟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灵根纯度远超在场所有弟子。

长老惊得站起来，上前仔细探查他的身体，摸到他经脉的时候却愣住了：“你的经脉如此狭窄，为什么灵气运转比引气七层的弟子还要顺畅？”

沈砚淡淡开口，今天刚好是他定额的第三句话：“少耗，多存，慢走而已。”

进入玄元宗之后，沈砚的低功耗修行渐渐露出了锋芒。别的弟子抢着去灵气最浓的主峰打坐，他却选了最偏僻的残剑崖，每日还是静坐在石台上，不炼药，不比武，甚至很少和同门交往。有人说他是占着灵田的懒汉，有人笑他靠着奇怪的灵根混进宗门，迟早会在筑基的时候爆体而亡。可只有沈砚自己清楚，识海深处的算力已经积蓄了整整八年，他正在推演一门从来没有人试过的功法——把整个身体改造成低功耗的修真载体，让灵气的利用率提升到极致。

当其它同门还在为筑基丹的材料厮杀的时候，沈砚已经悄然推开了筑基的大门。没有天崩地裂的异象，没有漫山遍野的灵气翻腾，他只是坐在轮椅上，闭上眼，存了八年的涓涓细流瞬间汇聚成河，平稳地冲破了最后一道关卡。阳光落在他牵着轮椅扶手的手上，那根常年苍白的指尖，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宗门大比的时候，曾经嘲笑他的天才弟子上台挑战，一道凌厉的剑气劈过来，沈砚没有起身躲避，只是动了动指尖，一道凝练得像实质的灵气弹飞出，瞬间就击碎了剑气，震得对方连退三步。

台下一片哗然，长老们都看不懂他的境界：明明只是筑基初期，为什么灵气的凝练程度比金丹弟子还要可怕？

沈砚坐在高台上，风掀起他的衣摆，他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下一个阶段的修行路线。从残躯到筑基，他用了八年时间，慢是慢了点，可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毕竟修真这条路，比的从来不是谁走得快，而是谁能走得远——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低功耗的残躯，照样能走出最长远的修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