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节 大展拳脚(2)(1/2)
“我知道你难!我知道卫生院缺药!”邓琼英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的念叨了一句,站了起来,与白树清对峙着,深切的说道:“可那是咱们家的命根子!你拿去买药,药用了就没了!我们呢?怎么办?这个家呢?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你当这个院长,难道要把这个家也搭进去吗?”
“难道那些等药救命的人就不重要吗?”白树清的眼睛也红了,又争论了一句,随后落下了眼泪,哭泣道:“我是医生!我穿着这身白大褂!我眼睁睁看着乡亲们被病痛折磨,我…我受不了!就像当年的爹和娘一样!大半辈子都被病痛折磨…”
“你受不了?”邓琼英的眼泪也终于滚落下来,她指着白树清,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委屈的说道:“你受不了,就要拿我们的家去填这个无底洞?白树清,你心里除了你的病人,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和儿子?”
绝望和委屈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看着丈夫那张写满痛苦和固执的脸,看着桌上那本记录着别人苦难的肮脏笔记本,再想到自己省吃俭用、小心翼翼守护着的那点微薄积蓄即将化为乌有,一股巨大的悲愤猛地冲上头顶。
下一秒,邓琼英猛地抓起桌上那个陪伴了他们多年的搪瓷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摔向地面!
“哐当——!”
一声刺耳欲聋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深夜里骤然炸响!搪瓷缸砸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白色的瓷片和蓝色的花纹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半缸凉水泼洒开来,迅速渗入干燥的泥土,只留下深色的、不规则的湿痕。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声碎裂后陷入了死寂。
白树清僵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狼藉的碎片,又看看妻子布满泪痕、因为激动而煞白的脸。邓琼英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无声地流淌,她不再看丈夫,猛地转过身,冲进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那声门响,像最后的判决,沉重地砸在白树清心上。
堂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地上那摊刺眼的碎片和一滩迅速消失的水迹。煤油灯的火苗被刚才的震动惊扰,不安地跳跃着,将白树清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而孤独。他缓缓地、颓然地坐回凳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揪着。桌上那碗温热的粥早已凉透,咸菜也失去了滋味。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墨迹和污痕混合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夜更深了。里屋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细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白树清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到墙角,拿起笤帚和簸箕,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清扫地上的碎片。每一片白色的、蓝色的搪瓷碎片被扫起时,都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刮擦声。
收拾干净地面,吹灭了堂屋的灯,白树清只留下自己诊室里带回来的那盏小煤油灯。端着灯,走到墙角那张破旧的书桌前坐下。桌上还摊着学生的作业本,旁边放着一个针线笸箩。
灯光如豆,只能照亮小小的一方桌面。白树清从怀里,缓缓掏出了那本硬壳的旧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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