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危中寝步步为莹（下）（2/2）

“……”

她长着一张与流莹极像的面庞，只是浑身气息却与普通的灵修截然不同。与其说是人族灵修……倒不如说像是灵兽与人的混合体，在有着人族外貌的同时，还拥有着兽族那蛮厉的特征与气息。

简直就跟……

“就跟我识海中的倒影一模一样。”

流莹看着那站在识海水面上的娇容，顿时感到一阵骇然。

难不成方才倒映的影子不是自己，而是她？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识海里？她的容貌为何与自己如此相像？

“你，你到底是谁？！”

在看清那人容貌的瞬间，玄狐也顿时炸了毛。它纵身一跃跳到了流莹面前，尾巴和后背的毛发根根竖起，朝着那倩影发出了阵阵低吼：

“为什么要伪造成姐姐的模样？你要做什么？！”

“？”

那倩影似乎也拥有神智，听着瑶瑶的话微微歪了歪脑袋。她动作略有些迟缓呆滞，就像是刚经历过空间折跃没有缓过神一样。

“这里……是哪里？”

“哪里？这里是姐姐的识海，你是怎么进来的？”

“姐姐……？”

倩影这才注意到狐狸身后的流莹。在看到她的一刻，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

“我怎么传送到这里来了。”

“你这个家伙，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玄狐不耐烦地跺着脚，汹汹然质问道。

“你来此有何目的？”

“还有这副半人半兽的样子，简直跟个怪物一样。你也是月氏的族人吗？！”

“月……氏？”

听闻此言，她怅然怔了怔。

倩影飞快瞥了一眼流莹，突然释怀地苦笑了一声。

“算是吧。”

“毕竟在月氏存在时，我也曾是它们的一员。”

“你到底是谁？”

“我？”

听着流莹的发问，那倩影微微垂下了眸子。

笑容却愈发变得苦涩了几分，言语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我是谁，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吧。”

“一个恨透了自己家乡，也恨透了自己由来的怪物罢了。”

“……”

此话一落，识海中忽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流莹看着她这副样子，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隐隐觉得，二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愈是望着那幽深的眼眶，流莹却愈是感到恐惧。

那瞳仁中的莹莹粉光历经磨难已失去了其原有的光彩，仿佛在其中掖藏着数十年的孤寂与悔恨，却偏偏掀不起一丝波澜。

以至于她甚至不敢再去看，哪怕她不知道缘由。

“你在……害怕我么？”

倩影敏锐地捕捉到了流莹的神色，

“是害怕毛茸茸的东西，还是……”

“害怕变得和我一样？”

“谁，谁怕了？”

“噗嗤~和我‘当年’一样呢。”

倩影轻轻揉了揉流莹脑袋，就如同在审视过去的自己一样。

“一样惧怕自己变成怪物，一样惧怕自己会失去一切……”

“面对自己所珍视的、所热爱的事物，再也不能——”

“不，我不会和你一样。”流莹毅然抬起了头来。

她望着那表情已近乎变得狰狞的倩影，柔声轻问道：

“我或许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月莹莹，你后悔吗？”

“……”

月莹莹听着她的话语，先是错愕一怔，随即又似是明白了什么，释然地轻笑了一声。

而紧接着，无数粉色的奇异光点顿时簇拥住了她的身躯。在众目睽睽之下，悠然消散开来。

自始至终，二人都保持着对视。望着月莹莹那闪动的粉瞳，流莹耳畔也再度响起了她的声音：

“当然，不后悔。”

“无论穿过多少个时间点，我也……”

“从未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