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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世界之巅 孤勇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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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从补给点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热带的午后阳光毒辣,穿透树冠层后仍带着灼人的热度,照在他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衫上,后背已经洇出一大片汗渍。

他站在补给点外的空地上,眯着眼环顾四周——密林依旧茂密,蝉鸣依旧聒噪,和五天前他进补给点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终端设备屏幕上的积分:十分。

五天,整整五天。

他靠在补给点外墙根底下休养,靠着运气好遇上一支路过的华夏小队,分了他一些水和压缩饼干,又靠着内劲自我修复,总算把那场惨烈战斗留下的伤养了个七七八八。

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已经能缓慢呼吸而不牵扯着痛;内脏震荡造成的内伤,也调理到了不影响行动的程度。

唯一没变的,是积分。

赛事过半,其他人积分成百上千,他还在原地踏步。

林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水混着灰尘,涩涩的。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女儿的照片,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

照片上四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可最近他通过加密频道收到的消息里,女儿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爸爸会赢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像含着一口沙。

他把照片重新揣好,贴着胸口放着,然后调整了一下肩上那把开山刀的位置——刀是他从补给点里取来的,比之前那把更重,更沉,刀刃上淬了能对付异兽鳞甲的化学涂层,握在手里踏实。

他需要积分。

需要很多很多的积分。

可现在从零开始追赶,几乎不可能追上那些早就冲到前面的人。

尤其是那些刷分大户——他知道刷分的事,补给点里伤员们讨论过,但他没有盟友,没有帮手,连像样的后援都没有,怎么刷?

他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肚子从早上就开始叫,胃里像有只手在拧,烧得慌。

五天里除了压缩饼干和野果子,他没吃过一口热乎的东西。

空投规则他知道,但一个没钱没势的草根宗师,哪有后援团给他送空投?

林啸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饥饿感,迈步朝密林深处走去。

至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想想办法。

他走得谨慎,脚步轻缓,尽量避开地上的枯枝落叶,防止发出声响。

他的气机感知像一张网,在方圆五十米内缓缓铺开,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

维他岛比五天前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安宁,是深林里动物伏低身形时的静谧——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片森林都吓住了。

连异兽的嘶吼都很少听到,偶尔有一两声,也带着明显的惊惶和急促。

林啸皱了皱眉,但没多想。

他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覆盖的兽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气机感知突然捕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不是地面上的,是天空中的。

他抬头。

一道白色的轨迹正从云层上方撕裂而下,带着细微的破空声,朝着东北方向落去。

空投。

林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轨迹消失在树冠线后,手指攥紧了刀柄。

空投里有食物,有水,有药品,甚至可能有武器——如果他能抢到,至少接下来的几天能撑过去。

他估算了一下空投落点,离他应该只有几百多米。

他开始跑。

身法压到最低,脚步踏在腐殖土上几乎不发出声响,但速度极快,像一匹在密林中穿行的孤狼。

他没有同盟,没有队友,没有后援。

他只有一把刀,一个女儿,和一股死都不肯松手的劲儿。

“让我捡漏。”

他咬着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就捡一点。”

三分钟后,他靠近了空投落点。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几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垂落下来,形成天然的屏障。

空投箱——一个长方体金属箱,已经落地,箱体周遭的地面被砸出了浅坑,周围的灌木被气浪震得东倒西歪。

林啸蹲在一棵巨榕的气根后面,透过藤蔓的缝隙朝空地望去。

他看到了人。

五个人。

五个白人面孔的武者,穿着统一的深绿色战术背心,腰间别着制式短枪和战斧,正在空投箱周围警戒。

他们的站位很专业,五个人呈扇形分布,覆盖了空地的主要入口方向,眼神警觉,气机波动稳定而沉凝——这是训练有素的团队,不是临时搭伙的草台班子。

其中一个人已经蹲下来,正在用一把多用途刀具撬空投箱的密封锁。

“……拿到就撤。”

蹲在地上撬锁的人用英语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急迫,“这片区域今天已经出现两次异常震动了,不安全。”

“快开。”另一个站在他身后警戒的人催促,“我们之前没带够补给,这一箱再拿不到,后面几天只能啃树皮了。”

林啸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得出那种战术背心不是某个国家官方队伍的制式,但最次也是某些私人武装或雇佣兵团的装备。

这些人有组织,有配合,有后援,连空投都能定得这么精准。

他一个独行客,怎么抢?

他的手摸向腰间刀柄,又缓缓松开。

硬抢不行。

五打一,就算他豁出命去,也未必能抢到东西,反而可能把命搭进去。

他得等,等他们拿到东西放松警惕的时候,或者等他们离开的时候……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撬锁的人“咔哒”一声,撬开了空投箱的密封锁。

箱盖弹起,露出里面的东西:压缩干粮、肉制品罐头、水净化片、急救包、能量棒、几盒抗生素,还有——一把崭新的、套着刀鞘的战术短刀,刀鞘上缠着防滑胶带,刃口泛着冷光。

“有吃的!”

蹲在地上的人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压缩干粮。

就在他指尖触到包装袋的同一秒——

密林深处,一道沉重的、带着浓烈腥臊味的气浪,突然从侧面的藤蔓丛中炸开。

“吼——!!!”

那声音不像异兽,不像野兽,像一头被锁了几十年后终于挣脱锁链的怪物,在张开血盆大口吼出的第一声——混杂着愤怒、饥饿、以及纯粹的、不受任何理性约束的嗜血。

林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庞大影子,从藤蔓丛中撞碎一切障碍,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直直地扑向那个蹲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投箱旁的武者。

“快闪……!”

警戒的另外四人喊声还没出口,那道暗红色的影子已经到了。

五个人里反应最快的那一个——站在空投箱左侧警戒的男人,试图拔枪,手刚摸到腰间枪柄,那影子的利爪已经从侧面扫了过来。

“呃……”

一声短促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闷哼。

那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零点三秒内分离了。

暗红色的影子掠过,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整个人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从腰部劈开,上半身滚落在地,双眼还瞪得浑圆,嘴巴张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能涌出一堆血沫。

他的下半身还站着,腰截断处喷出的血在阳光下像一柄鲜红的扇子,喷洒在三米外的空投箱上,把上面的蛇纹十字标志染得一片猩红。

剩下的四个武者同时动了。

是职业军人的训练让他们在面对突然袭击时,本能地选择了反击和掩护。

“开火!”

喊声出口的同时,四把短枪同时拔出,枪口喷出的火光在热带的午后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子弹雨点般砸向那道暗红色的影子。

但那影子根本不在乎。

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像鳞片又像骨板的暗红甲壳,子弹打上去,只能溅起一串火星和细碎的碎屑,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留不下。

它晃也没晃一下,那对暗黄色的、像燃烧的煤球一样的眼睛,扫过剩下四个武者,像在挑选下一口猎物。

林啸蹲在巨榕气根后面,看得浑身冰冷。

那东西——他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一头体型比犀牛还大的异兽,浑身覆盖着暗红鳞甲,鳞甲的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黏液,滴落在地上,立刻冒起一阵刺鼻的酸烟。

它的头颅呈三角状,眼眶深陷,嘴里獠牙外翻,每一根獠牙都像一把弯刀,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不像自然界的任何生物。

它像是被强行拼凑出来的、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一个武者吼道,枪口不断喷火,但毫无作用,“怎么打不穿?!”

“别管它了!撤!”

另一个武者一把拽住旁边的同伴,同时朝密林深处退去。

他们的配合还算默契,两人掩护,两人后撤,试图脱离战场。

但那异兽根本没打算放他们走。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愉悦的嘶鸣,四条粗壮的覆鳞肢体猛地蹬地,庞大的躯体像一枚炮弹,直接撞向正在后撤的两个武者。

速度太快了。

宗师级的反应速度,在它面前也只来得及做出一个侧身的动作。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一个武者被它的前肢横扫,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中,横飞出去十几米,撞在一棵古榕的树干上。

树干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被撞出半米深的裂痕,那武者砸在树干根部,一动不动了,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密林里格外清晰。

另一个武者被它的尾巴扫中,整个人被抽飞,在空中翻滚了三圈,落地后滚了几米,才勉强用手撑住地面,吐出一大口血。

“别分散!保持队型!”

剩下那个还能站着的武者吼道,手里已经抽出战斧,试图和同伴形成背靠背的阵型。

但异兽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它再次扑了上去,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利爪横扫,直接拍碎了试图结阵的那两个武者的气机防御。

“噗——噗——”

两道利爪扫过,两个武者的护体气劲像玻璃一样碎裂,他们的胸口和腹部同时被撕开长长的口子,鲜血和内脏碎片瞬间喷洒出来,染红了地面上的腐殖土。

“……救……救命……”

其中一个武者捂着肚子,瘫倒在地上,嘴里涌着血沫,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头正在逼近他的异兽。

异兽停在他面前,低头,那对暗黄色的眼睛像两盏燃烧的鬼灯,映在他越来越灰白的瞳孔里。

然后它张开了嘴。

獠牙像屠刀一样,一口咬住了那个武者的脑袋。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

林啸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还活着的、能说话、能求救的人,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脑袋被咬爆,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密林里血腥味弥漫,浓烈到令人作呕。

异兽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然后它转过头。

那对暗黄色的眼睛,越过空投箱,越过地上的尸体,直直地看向了林啸藏身的那棵巨榕。

林啸的呼吸停了。

它看见他了。

它动了。

不是走,是扑。

像刚才扑向那几个武者一样,带着万钧之力,带着纯粹的杀戮欲望,直直地朝林啸扑来。

林啸只有零点三秒的反应时间。

他没逃。

逃不掉。

他只能——战。

“啊……!”

他从气根后面跃出,开山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带着他全部的内劲、全部的愤怒、全部的绝望,狠狠地劈向扑来的异兽。

“铛!”

刀刃砍在异兽的鳞甲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星四溅,林啸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来,但他没松手。

他砍不进去。

鳞甲太硬了。

异兽被这一刀砍得歪了一歪,但立刻稳住身形,前肢横扫,利爪像五把利刀,直取林啸的腰腹。

林啸只能收刀后仰,身形在地上一滚,堪堪躲过那一抓,但利爪的余风还是扫破了他的袖子,在他小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他翻滚起身,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股力量悬殊的绝望感。

他打不过。

他甚至连它的皮都破不开。

异兽再次扑来,这次更快,更猛,利爪拍下的同时,尾巴也横扫过来,封锁了他左右两侧的闪避路线。

林啸咬紧牙关,内劲在经脉里疯狂运转,开山刀横在身前,硬扛了这一下——

“砰!”

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另一棵树的树干上,脊背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嘴里喷出一口血。

但他没倒。

他用手撑着树干,勉强站稳,开山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已经多了几道豁口。

异兽缓缓走过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坑。

它没有急着扑——它在享受。

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呼……”

林啸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怪物,脑子里闪过女儿的笑脸,闪过医院里那张诊断书,闪过他蹲在走廊里熬了一夜的绝望。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但他——打不过。

他攥紧刀柄,腿在微微发抖,但站着没动。

他没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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