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世界之巅 狂乱之灾(2/2)
一道暗影从头顶压下来的时候,它甚至没来得及抬头。
裂角兽的蹄子从天而降,直接把它从兽道上踩进了腐殖土里。
不是踩死——是踩扁。
鬣狗异兽的尸体被压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饼,腐殖土被体液浸成了暗绿色,腐蚀性的唾液和裂角兽蹄子上的腐蚀性体液混在一起,在地面上冒出一团团黄绿色的气泡。
裂角兽低头嗅了嗅那坨东西,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响,然后继续往前走。
它不吃这种东西。
它要吃的是——人。
宗师境的人。
内劲充沛、气血旺盛、经脉中流淌着远超常人能量的人。
新神会的基因改造在它的嗅觉系统里植入了一种对“高内劲波动”的本能趋向性——就像鲨鱼对血腥味的敏感,裂角兽对宗师级武者的内劲波动有着近乎病态的追踪欲。
它在维他岛上释放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最近的、内劲波动最强的活物。
而那个活物——恰好是一个正在调息的、积分只有十分的华夏民间武者。
……
而当不同物种的高危异兽在密林中相遇时,场面更加骇人。
维他岛南部的一片密林,裂角兽和噬骨蜈蚣撞了个正着。
裂角兽从东北方向推过来,正在追踪一道宗师级的内劲波动;噬骨蜈蚣从西南方向蜿蜒而来,同样在追踪另一道宗师级的内劲波动——两道追踪轨迹在这里交叉了。
两种被基因改造出来的、以杀戮为唯一目的的生物,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秒,就做出了同一个反应——
攻击。
裂角兽低头,犄角对准噬骨蜈蚣的中段,四条腿蹬地,整个身躯像一枚炮弹撞了过去。
噬骨蜈蚣的身体在一瞬间分裂成十二节,每一节都独立运动,从不同角度缠向裂角兽的四肢。
步足上的爪刀带着溶解骨骼的黏液,划过裂角兽的鳞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裂角兽的犄角撞上了噬骨蜈蚣的第五节和第六节之间,暴力地将它的身体撞得弯曲成一个诡异的V字。
但噬骨蜈蚣的口器同时咬住了裂角兽的左前腿——那种能溶解骨骼组织的黏液从口器中灌入,沿着裂角兽的覆鳞肢体内壁渗透。
裂角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左前腿的鳞甲从内部开始软化、分解,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它发了疯。
犄角疯狂地甩动,把噬骨蜈蚣的第六节和第七节撞碎了两节,暗绿色的体液和碎裂的节肢在地上溅成一滩冒着酸烟的烂泥。
但噬骨蜈蚣残存的十节身体同时缠上了裂角兽的躯干,爪刀从各个角度切入鳞甲缝隙,黏液从每一个伤口灌入……
两种高危异兽在密林里翻滚、撕咬、碾压,撞碎了十几棵古榕的树干,把方圆三十米内的地面犁成了一片焦黑。
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八分钟。
最终,裂角兽用犄角捅穿了噬骨蜈蚣的头部——如果那个前端长着口器和两对复眼的部位可以被称为“头部”的话。
噬骨蜈蚣的残躯抽搐了十几秒,然后不动了。
裂角兽站在它的尸体上,左前腿已经被黏液腐蚀得露出了白骨,暗红色的肌肉翻卷在外,体液和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但它还活着。
它喘着粗气,暗红色的眼睛扫过四周——然后继续往前走。
朝着它追踪的那道内劲波动的方向。
它不会停下来。
直到找到猎物,或者死。
……
维他岛上过去十二个小时里,数百场类似遭遇中,被航拍无人机完整捕捉到画面的少数几场之一。
更多惨烈的场面发生在无人机的信号盲区——密林深处、岩洞内部、沼泽覆盖区域、地下暗河沿岸……
那些地方的内劲波动太强,电子设备根本无法稳定运作。
但不需要看到画面。
数据会说话。
死亡人数在以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速度攀升。
9月5日上午九点——也就是高危异兽释放后的第一时间——赛事官方公布的累计死亡人数是十三人。
到中午十二点,三个小时。
死亡人数跳到了二十一。
到下午三点,六个小时。
三十四。
到晚上九点——不到十二个小时——
五十一。
五十一人死亡。
重伤退赛人数突破了一百四十。
而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小时三到五人的速度增长。
小柔在神之岛监控中心做出的“最保守估计”是“四十八小时内死亡超过三十”。
实际数据,不到十二个小时就翻倍了。
她的风险评估模型没有错——她的模型基于的是“高危异兽以正常密度散布、以平均攻击频率活动”的前提。
但她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些异兽不是“散布”的。
它们是“释放”的。
释放之后的第一个小时内,三十七只高危异兽在各自的苏醒暴走期里几乎不受控制地朝各自感知到的最近的宗师级内劲波动源直冲过去。
苏醒暴走——一种新神会生物实验体系内部记录在案但从未被公开承认的现象。
高危异兽在长时间深度抑制后突然解除镇定,神经系统会经历一个持续约三十分钟到两小时不等的“过度亢奋期”,在这个时间段内,它们的攻击性、移动速度和疼痛耐受力都会远超正常水平——代价是,暴走期结束后会陷入约六到十二小时的低活动恢复期。
换句话说——前几个小时是地狱。
之后的一段时间,地狱会稍微松一松手。
但“稍微松一松手”对于维他岛上的参赛者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前几个小时造成的死亡,已经超过了之前五天所有战斗死亡人数的总和。
……
维他岛陷入疯狂、混乱、恐惧之中。
不是某一个角落的恐惧——是整座岛,从海岸线到密林腹地、从山顶到沼泽、从补给点到临时营地……无处不在的恐惧。
那些原本还在蛰伏的参赛者们被从藏身处逼了出来。
蛰伏需要安全感,需要在闭目调息的时候确信方圆五十米内不会有致命威胁——但高危异兽的出现摧毁了这种安全感。
你在树上闭目调息,裂角兽可能从地面撞穿树干。
你在岩洞里疗伤,噬骨蜈蚣可能从岩缝钻进来。
你在沼泽边取水,血藤母体的根须可能从你脚下钻出来。
你在空地上活动和移动,深渊凝视者可能从你头顶飘过去。
你在任何地方……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实力不济的选手唯一的活路——就是弃权。
终端设备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按钮,在过去五天里被他们看过无数次,每次都选择了“不按”。
现在,他们开始按了。
弃权申请的数据在赛事官方的服务器上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9月5日上午九点之前,新增弃权人数:二十三人。
到中午十二点,新增弃权:四十七人。
到下午三点,弃权人数:九十八人。
到晚上九点——不到十二个小时。
累计弃权人数突破了一百五十人。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加速增长。
补给点南部的安全区域——弃权者等待撤离的临时安置点,已经人满为患。
新神会的救援直升机编队从最初的三架增加到了八架,又从八架增加到了十六架,依然不够用。
每一架直升机返航时都塞满了伤员和弃权者,有些人在登机的时候还回头看一眼维他岛——那片被热带密林覆盖的、在夕阳下泛着血红色光芒的岛屿。
他们中有些人会活下来,回到自己的国家,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
但有些人——那些被直升机运走的重伤者……或许不会。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像那个金发武者一样,活着离开。
有些人在直升机抵达之前就咽了气。
有些人在直升机上断了最后一口气。
有些人在神之岛的医疗中心里被推进手术室,再也没有被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