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疑惑（2/2）

“根本不用选……佐助，还有木叶，我两个，全都要好好保护！一个都不会舍弃！

阴冷暗沉的基地长廊归于寂静，厚重的石制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的声响。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微弱的冷光灯具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将房间笼罩在一片冰凉压抑的氛围里。

鼬带着佐助缓步走入房间，沉重的空气萦绕在二人周身。一路沉默归来，佐助心底翻涌的情绪，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平息。

少年浑身还带着未散的颤抖，整个人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底气与支撑，全然依赖般黏在鼬的身侧。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鼬的衣袖，力道极大，指节绷得泛白，指尖微微发颤，仿佛只要稍稍松开，眼前唯一的依靠就会彻底消失。

那双素来温和柔软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眼底盛满了委屈、茫然与无处安放的酸涩，所有的坚硬伪装尽数崩塌，只剩下属于年少孩童的脆弱与惶惑。

鼬察觉到了他极致的不安与反常，身形顿住。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极其轻柔、缓慢地落在佐助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轻柔的安抚动作，试图一点点抚平少年躁动不安的情绪。

“佐助，发生什么了吗？”

鼬的嗓音低沉温润，褪去了所有对外人的疏离冷漠，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和。他垂落的眼眸微微一暗，深邃的瞳仁里掠过一丝细微的探究与警惕。“是遇见什么人了吗？”

他轻声追问，语气平缓，没有半分逼迫，只是静静等候着弟弟的倾诉。

佐助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之中。他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随即用力紧紧闭起双眼，纤薄的唇瓣抿成一道苍白紧绷的弧线，将所有哽咽与酸涩尽数压在喉咙深处。

方才与富岳对峙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疯狂回放，那些冰冷的诘问、沉重的宿命、关于对错与真假的撕扯，狠狠搅乱了他所有的思绪，让他心底乱作一团，疲惫又无力。

良久，他才挤出一丝沙哑细碎、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哥哥……如果、如果我们能再见到爸爸妈妈的话……你会对他们，说些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一静。

鼬轻拍佐助后背的手掌，猛地骤然停滞在半空，再没有落下分毫。

温柔的安抚动作戛然而止，周身那点仅存的暖意瞬间消散殆尽。

父母。

这两个简单的字眼，像是一把尘封多年的钝刀，猝不及防地划破了他层层包裹、早已坚硬冰冷的外壳，直直扎进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伤疤里。

这些年，他背负着灭族的罪孽、背叛的骂名、无尽的孤独前行，日夜被执念与责任束缚，游走在黑暗与生死边缘。

他刻意不去回想、不去怀念，强迫自己埋葬所有温情的过往，久而久之，他几乎以为自己早已模糊了父母的模样，淡忘了曾经阖家安稳的时光，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滚烫又惨烈的过往彻底封存、遗忘。

可就在此刻，在佐助轻声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所有被刻意尘封的记忆轰然炸裂，清晰得分毫毕现，一幕幕鲜活温暖的画面，尽数清晰地涌入脑海。

紧接着，所有温情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灭族之夜刺骨的血色与冰冷。

他清晰记得父母最后的神情，记得他们眼底的释然与隐忍，记得他们没有半句怨恨、没有半句指责，只是安静地、平静地闭上双眼，坦然迎接死亡的模样。

那绝望又悲壮的最后一幕，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从未真正褪去。

年少的他，彼时尚且懵懂，被族群的对立、村子的阴谋、立场的抉择裹挟着前行，满心皆是挣扎与痛苦。

那时的他尚且看不懂，为何曾经安稳和睦的宇智波一族，最终会走向覆灭；为何不爱孩子的父母，会选择坦然赴死；为何所有的一切，终究要落得如此惨烈的结局。

可历经多年风雨浮沉，走过无数黑暗绝境，看透忍界的腐朽、族群的执念、高层的算计之后，他终于彻底明白。

从宇智波与木叶的矛盾滋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悲剧早已写定，覆灭是早已注定的结局，一切皆是必然，无法逆转，无从更改。

只是他永远也无法释怀——

哪怕知晓结局已定，哪怕看透宿命无常，父母直至生命的最后一秒，心心念念、拼尽所有，都未曾为自己辩解半句，未曾贪恋分毫性命。

他们舍弃了族群的荣辱，舍弃了自己的性命，倾尽最后所有的温柔与爱意，只为替他和佐助铺出一条生路，只为护住他们两个孩子，为宇智波留下最后一丝血脉与生机。

无尽的愧疚、酸涩、悲凉与无力，密密麻麻地缠绕住鼬的心脏，压得他呼吸微滞，心口阵阵发闷。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清冷的侧颜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深沉落寞，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情绪，却被他强行尽数压下，不露分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遭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最终，鼬微微敛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沧桑与剧痛，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得像一阵转瞬即逝的风，带着无尽的怅然与茫然。

“我……不知道，佐助。”他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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